裴景云一把抓起水草妖往余停山身上一扔,另一只手已经提起烈阳剑跳起,身形稳稳落在余停山三步之前,将她护在身后。
烈阳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暴烈至极的剑光,与这一掌威势正面相抗,激起飞沙走石,风啸雷鸣。
水草妖暴怒:“走——”
余停山像提白菜似的提着水草妖:“扯了半天,原来是在给她作掩护。我都有点感动了。”
水草妖嗓子都喊劈了:“你让他停手,我给你搜魂,这些凡人真的不是她杀的。”
秦素衣无视水草妖的话,一掌不成再出一掌,可惜这一掌比起前一掌,实在有些不够看了。
裴景云持剑疾驰,不到片刻,剑就已经横在了秦素衣的颈间动脉。
裴景云站定,只挟持不杀戮。
水草妖对着秦素衣怒道:“好不容易走了,回来干什么?”
秦素衣平静道:“说好了你助我报仇,我给你夺舍。现在我的仇报完了,我来践诺。”
水草妖气结,几乎就要七窍生烟:“我不用你践诺。”
“人无信不立,诺言就是诺言,可惜我实力不济,对不住你了。”
说完,秦素衣直愣愣地便往裴景云的剑刃上撞,唬得裴景云瞬间退剑一尺,另一只手拍在她的背上,把她拍倒在地,“你说话就说话,撞剑干什么?”
秦素衣道:“落到你们手上,难道还有命在吗?与其再受折磨,不如给我一个痛快!”
长绳从他背后弹射过来,余停山出手,瞬间把秦素衣捆草席一样绑起来。
裴景云这才松了一口气,道:“你这话说的,我们又不是什么酷吏,谁折磨你啊?”
余停山的关注点在另一处:“你还需要夺舍?”
然后,似是觉得太过荒谬,又补了一句:“你夺她的舍?”
重音落在“你”和“她”上。
以水草妖的表现来看,莫说夺舍秦素衣了,他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舍送给秦素衣住着玩儿了好吗?
秦素衣却没听出这层意思,气冲冲地朝余停山呛道:“我是自愿的,要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嘿!这裴景云就不爱听了,道:“男妖不夺女舍,这是常识好不好?更何况六阶大妖再修个几十年就能化形了,夺个屁的舍?”
这秦素衣虽有灵根,但是一直在无主之地待着,上哪去知道这些修仙界常识。
她狐疑地转过头去看水草妖,水草妖望天望地不接话。
正在这时,叶冬青提着那个凡人回来了。
余停山低头见他鞋面上还有水草妖的透明粘液凝固而成的薄膜,也猜出适才发生了什么。
裴景云几步冲上去要讨问个说法,被余停山拦住。
余停山言简意赅:“你打不过他。”
裴景云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一顿,理智才开始回拢,咬牙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了不得的真相,需要用我的性命来做序章。”
余停山其实对叶冬青的回来也有点意外:“你还敢回来?”
叶冬青将手中的人往地上一丢,眼神落在自己离开前被余停山按过的手臂,那里没有任何异样,甚至无色无味。
叶冬青意有所指:“你没在我身上留点手段,敢放我一人单独行动?”
余停山沉默半拍,莞尔一笑。
“嗐,一个随意的动作而已,引你那么多的遐思。”
她装模作样地剐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
叶冬青心里冷哼一声,她果然留了手段!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余停山下巴一点裴景云的方向:“这话,他说得,你说不得。”
叶冬青挑眉:“你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我想让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这么说起来,我们算是一道儿的。”
余停山:“就算你不在,今晚也是要揭盅的。”
“有我掠阵,不是更安全吗?”
余停山似笑非笑:“有你在,我会更安全?”
“并肩作战这么几场了,也能称一句战友了吧?”叶冬青闲闲道,“最重要的事,你还没给我结账。”
“更害怕了。”余停山道,“万一你杀鸡取卵?”
叶冬青拢了拢衣襟:“彼此彼此,我也担心你劫色。”
·
那凡人本来情绪还算稳定,可一见到水草妖,整个身体突然战栗起来,瑟瑟缩缩地直往叶冬青身后钻。
叶冬青并不喜欢身后站人,即使是一个对他来说几乎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也不行。
他提着凡人的衣领,一把将他丢到前面。
叶冬青道:“茧子里面捡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