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余停山没有心情去探究他是怎么做到的。
她的右手又开始钻心疼痛起来,握刀的手无法自抑地微微颤抖起来。
余停山强行按住自己发颤的右手,一股灵力再次输入,那颤抖的手停了下来。
男子眼神余光将这一幕囊括在内,下定判断:伤了。
可惜了。
他打量余停山的时候,余停山也在打量他。
那男子看来是铁了心不想多管闲事,若是平时,余停山也不会强人所难。
可是如今她与裴景云,一个有伤在身,一个年轻道行浅,若当真被这水草妖缠上,只怕今日真是走不出这座县城了。
生死关头,容不得温良谦恭让!
余停山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垂在袖子中的左手手指轻轻一转,一张黄色符纸滑到了食指与中指的指缝间。
此时男子的注意力正在屋外,盘算着逃离路线。
余停山趁其不备,翻转手腕,骤然出手!
男子反应极快,黄符破风之声那么细微,依旧被他捕捉到。
几乎是余停山出手的瞬间,男子侧身闪过。
偏偏就在这时,门外“轰”的一声巨响,院墙被水草妖的剑气炸裂。
妖气铺天盖地而来。
一声冰冷的轻笑像是当空罩下,是秦素衣到了!
男子瞳孔微缩,只这一瞬的分神,黄符如游鱼般在空中绕过一个圈,牢牢贴在男子的背心。
空气温度顿时下跌了好几度,男子那双桃花眼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笑意。
方才他见裴景云义正言辞,并不认为他会做这些偷鸡摸狗之事。
他的判断很准确,裴景云确实不会——但不意味着裴景云身边的余停山不会!
男子起手想要脱身,身体却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余停山转头就跑:“得罪了!”
草木青轰然冲出。
而男子的右手竟也莫名其妙随着余停山的动作抬了起来。
长剑擦出白光,带动男子的身体朝外冲去。
男子一挑眉:“影符?”
余停山笑道:“道友好眼力。”
男子从裴景云的身边极速掠过,裴景云终于看清了他背后贴着的黄符。
只见黄符上只有一个字:影!
影符,顾名思义,受符者会变成施符者的影子,复制施符者的行动。
裴景云眼睛一亮,只要这个人也朝水草妖动手,水草妖就会自动把他跟自己归成一伙,这绝色男子也就无法置身事外了!
裴景云:“哇,好无耻啊!”
余停山回身扫了他一眼。
裴景云面色一正,竖起大拇指:“运筹帷幄,足智多谋。”
男子的身体受到符咒牵引,冲到了余停山身边:“正派人士也搞背后偷袭这一套?”
余停山这一刀使出了自己的全力,一刀劈下,犹如泰山压顶,雷霆万钧。
男子的这一剑也被迫随之使出全力,剑气浑厚凛冽地劈向秦素衣的面门。
秦素衣冷笑:“又来一只老鼠?真是没完没了!”
水草妖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逼得连连后退,不得不使尽浑身解数连续结出十几面漩涡墙体,明明只是水草织成的墙体却堪比铜墙铁壁,可惜他这次遇到的是两人同时使出的全力一击。
只见这刀剑之势锐不可挡,势如破竹,像切金断玉一般接连破壁,逼得水草妖不得不疯狂催动妖力结出新的漩涡墙体。
漩涡墙体一层刚落,又起一层。
永无止尽。
余停山虎口崩裂。
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流。
男子的呼吸也终于乱了一瞬。
可那妖墙竟还在升起。
刀剑一直砍到第二十七面墙体,才被漩涡之力堪堪抵挡住。
水草妖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暴喝,显然元气大伤!
余停山眼神一凝。
如此一刀一剑,竟还不能将它立斩当场!?
这水草妖到底什么来路?
越是紧要关头,越是不能心浮气躁。
余停山回眸,对上男子阴沉的脸,扬起一个和适才的他有几分相似的迷之微笑:“正派人士路见不平,怎能不拔刀相助?”
男子那一双笑眼弯弯,却分明没有了半分笑意:“谁跟你说我是正派人士?”
余停山:“巧了,我也没说我是。”
男子盯着余停山的脸:“你今天最好别死。”
那道眼神在余停山的脸上逡巡,刮过她的眉眼,好似要把这张脸刮下来刻入脑海。
余停山瞬间有些毛骨悚然,像是被一条毒蛇给盯上了。
他在记自己的脸。
这个人带给她的恐怖程度比那只水草妖要大得多。
余停山冷哼:“不然呢?”
男子一笑:“不然我只能挖坟泄愤了。那可没意思得很。”
余停山:“……”
余停山露出一个明媚刺眼的笑,“求生之举,无可奈何,还请道友担待。千金报酬,绝对一两也不少。”
“好个清新脱俗的耍无赖!”裴景云朝余停山伸出拇指,先挖坑,再补钱,反正帮都帮了,挥一剑和挥十剑也没啥区别了,倒不如趁机挣点钱,还是挺大一笔钱。
果然行走江湖能学到一些宗门里面学不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