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一闪,模型在白云手中倏然伸展,银光如流水般从枪尾淌至枪尖。
一息,一杆通体银白的六尺长枪便稳稳横在他掌中。
比白云的短了一尺,也更纤细,更加适合女子使用。
男子长身而立,长枪在其手中如臂使指。
手腕一转,挽出枪花,枪尾敲击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而清越的金属嗡鸣,【这样放大,缩小往回转半周即可。】
乱花渐欲迷人眼,这里没有乱花,但齐巧巧被枪花勾得五迷三道,三步并两步跳到白云面前,目不转睛盯着长枪,“这真是给我的?”
【当然。】白云失笑着,横拿长枪,递给齐巧巧。
齐巧巧迫不及待接过,手上一沉,不是很重,对她来说刚刚好,一拿到后,她便爱不释手,笑弯了眼。
“怎么想到送我这个啊,我都不会。”
但真得很好看,至少她没办法拒绝一把属于自己的武器,还是长枪这种可以耍帅的。
白云看着少女握枪胡乱耍帅的姿势,嘴角似是上扬,【不一定。】
“嗯?”齐巧巧停下动作,没听懂。
白云移开眼,【我是说,不会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教你点武功,防身。】
“好啊!”齐巧巧立刻答应下来,这种好事必须同意啊!
齐斌和苏观玉并肩站在石桌旁,看着女儿举着长枪在院里转圈,齐斌摸着下巴。
【阿云亲自教,那感情好,巧巧现在虽然恢复了很多,但以防万一,还是有点傍身遇到危险也不至于没有反抗之力。】
苏观玉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白云,神色郑重:【阿云你帮巧巧恢复了这么多,现在又教她武功,虽然你一直说不值一提,但你做得这些,我们都记着,日后有需要你尽管开口。】
看出了苏观玉脸上的认真,明白他们内心的惴惴不安,白云痛快应声,【好。】
齐巧巧终于把枪缩小,握在手里,转过身来抱住苏观玉的胳膊,“妈!你会挽发吗?”
将手中长枪簪子递给苏观玉,双眼亮晶晶,“我现在就想戴!”
【好,妈现在给你挽上。】
苏观玉笑着接过,让齐巧巧转过身,干净利落地挽了个发髻,银枪簪牢牢固定在少女脑后。
白云打量她发间那点银芒,一时沉浸,一家三口是欢笑的,他笑得却叫人难受。他的眼里带着愧色,晦涩。
【快吃蛋糕吧。】
【哎呦,先吃饭菜,要凉了!】
【没事没事,我保温了。】
【来,给你块最大的蛋糕!】
生日扎堆的来,都撞一块了。
……
西城的高空上,俩黑气团也撞一块儿了。
【啊!】【嗷!】
两个团很有默契地向相反方向来了三周翻滚,咕噜咕噜,晕头转向。
不约而同显出身形,捂着脑门,指着对面:【你不看路啊!】/【你不长眼啊!】
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看清是谁后甩下手,曲择摸了摸鼻子,气焰降下去,声音放柔:【黄兰?是你啊。】
被称为黄兰的女子梳着盘发,簪着花,身着旗裙,身形婀娜,眼里冒火。
【曲择!这么大片天空你都能精准撞上来!你眼睛长腚上了吗!】
文娱部的众鬼都知道,他们的上司鬼将黄兰平日最温柔不过,唯独对曲择横眉冷对,一点就炸。
如今还撞上了,可不炸了锅了吗!
曲择被这一嗓子吼得往后缩了半寸,面具下的眼睛飘忽一瞬,底气不太足地辩白:
【抱歉,我赶路急了点,沈安发了请柬,我想着早点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实际上是一收到邀请就逃离了鬼牢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觑着黄兰的脸色,又补了一句:【你也是来赴宴的吗?】
黄兰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火往下压了压。
每次见了曲择就控制不住脾气,这鬼往她面前一站,她就浑身不自在。
冷声回道:【沈安也邀请了我,还让我来帮忙布置宴会,自然要来得早,离宴会开始还有三天,你人高马大笨手笨脚的,我不觉得你能帮上什么忙。】
曲择被她劈头盖脸一顿数落,要是其他鬼早就提剑砍上去了,对着黄兰却小心翼翼,【我可以帮着做一些简单的杂活,笨手笨脚不至于吧?】
【对了,我给你做了个披帛,想着这次宴会你会来,想送给你。】
说着,拿出一鹅黄色的披帛,上面还留有漂亮的双面兰花刺绣,栩栩如生。
是曲择的手艺。
鬼牢终日无聊,他发展了许多爱好,刺绣便是其中之一,鬼域知名的锦绣阁亦是他的产业,其中精美的服装饰品皆出自他手。
黄兰脸色变了几变,看着披帛,眼里的火苗压下,旋即燃得更旺了,牙关紧了紧,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不必,你自己留着吧。】
转身,头也不回飞向西城主府。
曲择眼里的光亮熄灭,神色黯淡,收起披帛,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