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小七,我和他好哥们来着~】
了然,没再多问,白云默默输送鬼气,力道如同浪潮,一波一波地拍进去。
只有他是多余的。
过了片刻,朱玲率先放开齐巧巧,正准备转身回话,却撞进了齐巧巧暗含请求的目光。
一怔,纠结一瞬,挽起她的手。
脸上的笑容未散,主动请求:
【白将大人,巧巧刚刚受了惊吓,可能表达不清楚,还是我来说吧。】
惊吓?
白云没看出来惊吓,只看见了少女上扬的嘴角。
是不想告诉他实话吧。
眼帘微垂:
【可。】
得到允许,朱玲压下眼中的歉意,想了想道:
【我和巧巧四年前认识的,那天她遇到了厉鬼,向我求救。我出手解决,还给了她一张护身符。】
【四年间,我们相熟了,我拜托她有空了可以帮我看看母亲,或者陪她说说话。】
说到这,偏头与齐巧巧对上了眼,相视而笑。
对面的白云静静地盯视朱玲:
【说重点。】
【啊,好的。】
反应过来,连忙回头接着往下说:
【今天巧巧来我家看我妈妈,我正好也在,所以我们就聊了聊,聊完后吃了个午饭,饭后我就送巧巧回家。】
【路上遇到了亓哥,聊了几句,谁知厉鬼突然出现,亓哥让我们先走,自己拖住她,我带着巧巧逃跑……后面的事,白将大人都知道了。】
朱玲停嘴了。
言简意赅,假因真果。
她选择帮巧巧,既然巧巧还不想让白将大人知道,那她自然会为她保密。
方舟舟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太简略了吧?
白将大人她耍你啊!
空气冷却。
白云不追问细节,也不质疑内容的真实性,平移,直视另一位在场少女:
【你,也是这个答案吗?】
齐巧巧挽着朱玲的手紧了紧。
顶着千钧重量,两眼一点点地上移,不甘、执着、愧疚……撞进白云眼底。
唯独,没有动摇和坦诚。
“对的,就是这样。”
稳稳当当接住话,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叹,“我们也没想到会这么倒霉,遇到了厉鬼。”
感激地看了看白云的手,半点不假:
“还要感谢亓哥舍身相救,不然我和朱玲撑不到现在!”
身在魂球沉睡的王亓似觉一阵寒意袭来,不适地动了动眉头。
朱玲顺势接过话头,担忧,也是真心实意的焦灼:
【是啊,白将大人,亓哥大概什么时候能醒来?】
亓哥本可以不管她们,却主动选择了垫后,就这一点,她和巧巧欠王亓一份情。
至于白将大人,她们也欠,欠得更多。
——可心是有偏向的。
朱玲心里,齐巧巧在白云前面。
齐巧巧心里,父母在白云和朱玲前面。
又不是天平,总有先后取舍。
不过一个呼吸,白云敛去寒意,魂珠收进怀里。
回答:
【约莫两三天。】
抬眸定定地钉在齐巧巧身上,沉甸甸地,仿佛透过她,直达最底层。
许久,唇轻启:
【我不会伤害你。】
你可以多信任我一点。
咽下后话。
垂下眼帘,最后一句话,放在唇齿之间,缥缈如风:
【不必如此。】
不要骗我。
余光意有所指扫过女孩前襟,转身离去。
【诶?白将大人!等等我啊——】
说走就走,好歹知会一声啊!
方舟舟着急忙慌地就要去追,离开前,忍不住回头,也望向了齐巧巧。
困惑的薄雾蔓上眼。
很特别,离得近了,给他莫名的亲切感。
随即眉头一拧。
但辜负白将大人的感情,他不会喜欢她的!
收回视线,快步去追白云。
齐巧巧站在原地。
街道口的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目送两鬼远去,眸光闪烁。
明、暗,再明、再暗……
极短的时间在眼睑下反复辗转,拨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短暂,却令人窒息。
瞳孔骤然放大,呼吸断了一拍,世界被擦成白纸,风,落叶,朱玲的声音,通通被吞进虚无。
几息后,重归黝黑灵动。
‘齐巧巧’牵动嘴角,慢慢地,适应身体的肌理,似是想笑。
不会伤害我?
可你已经伤害过了。
清光。
*
大地被浸透,漫过石板,沟渠街头巷尾,血流成河。没一会儿,都城上空的天,也染了红。
‘齐巧巧’站在皇城最高的阁楼上。
走到台前,衣袂卷起又落下,仰头望天。
那里,有只鬼。
黑红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一缕一缕,宛如蛛丝,密密麻麻没入那道悬在半空的身影。
她知道,他在转化。
冷声呵道:
“白清光!你一定要这样吗?”
两手攥紧阁楼的栏杆,指节蹭着漆面,浮现一抹惨白。
凄凄一笑,愤声高喊:
“成了厉鬼,你也离死不远了!你会后悔的!”
鬼影睁开了眼,循声回望,穿透血雾与戾气阻隔,俯视少女,眸中一片猩红,两团燃烧的暗火冰冷而炽烈。
三个字砸落:
【我,不会。】
一枪,洞穿心脏。
‘齐巧巧’不敢置信地低头,鲜血如柱,正沿着枪身往外淌。
【巧巧?】
朱玲以为她伤心了,担忧地唤了一声。
谁知却听到了一声轻笑,‘齐巧巧’抬起头来,笑容灿烂地摇了摇头:
“我没事,谢谢你刚刚帮我啊,玲姐姐。”
朱玲见其没有失落,放下心来:
【应该的,你不想让白将大人知道你打听他,我理解。】
‘齐巧巧’耸了耸鼻子赞同:
“是啊,太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