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余温尚存的杯子,余光无意撇到她手腕上几道肤色更为苍白的痕迹,他想再看仔细些,唐简已经收回手。
也是,对于她来说,这只是游戏,而他只需要陪她玩完这场游戏,就可以一拍两散了。
两人之间浅薄又互相纠缠着的缘分无比脆弱,用一叠文件搭起的。
“哦,对了,”唐简没有起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之前已经给过你反悔的机会了,现在你只有一条路。”
“乖乖待在我身边,直到协议结束。”
陈至屿垂着眼皮,“我知道了。”
唐简回房换了套正装,扣最后一颗扣子才想起自己的项链,在房间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只好作罢。
又化了淡妆让自己脸色好看一点,这才回到客厅找到陈至屿交代道:“我还有事要先走,等会司机会送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好。”陈至屿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才想起自己还没跟她说项链在他这里。
林璐刚停下车,副驾门就被恰好赶到的唐简打开。
迎接她的还是那个问题,“怎么突然要改变计划?”
唐简视线缓缓移动,直到对上林璐的眼睛,这才一字一句开口说道:“我把陈至屿睡了。”
“……”
良久,林璐才吐槽道:“我都说让你别找好看的,美色误人。”
唐简扯扯嘴角,“睡都睡了,现在先去唐家算账。”
“你要干嘛?”林璐瞪大眼睛。
“警告他们啊!”唐简两手一摊,“我还要靠陈至屿拿回股份,他们要是再使什么手段怎么办?”
林璐深呼吸一口气,认真道:“唐简,你真的想好了吗?就这么跟唐总他们撕破脸可能会影响到你的。”
“当然,”唐简拍拍她的肩,“别担心,他们做不了什么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林璐看着她脸上淡淡的笑容,担忧的心这才渐渐平静。
这还是她第一次风风火火地进入唐家,冷脸挡住一脸疑惑想要上前的阿姨,直到唐简一把推开茶室的大门,林璐才收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砰——”
茶室大门被猛地推开,撞到墙又反弹回去自己阖上。
一袭黑裙的唐珍吓了一跳,抿着红唇强掩自己的不满,她知道唐简今天来的目的肯定跟昨晚的事有关,只能装傻温声道:“小简怎么啦?”
唐简连个眼神都没分她,面无表情地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今天火气这么大?”唐明呵呵笑了声,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喝口茶吧。”
唐简冷笑一声,“我可不敢喝。”
她扭头盯着唐珍,“万一里面加了点不该加的怎么办?”
唐珍扯扯嘴角,继续装傻,“小简,你说什么呢?”
“我知道姑姑不懂不清楚,但下次做事前请想想自己不成器的儿子,先处理好自己家的烂摊子吧,”唐简也学着她笑,语气冰冷到极致,“我只说一遍,不准动我的人。”
“小简,”唐明拧起眉头,呵斥道:“怎么跟你姑姑说话的!”
“哦对了,”唐简微笑着扭过头,“这句话也是跟大伯您说的。”
她雪白的指尖抵上杯壁,缓缓推动,柔声道:“您知道的,我不在乎TG的股价波动,上次您的丑闻闹得够大了,不想再来一次就别动陈至屿。”
“再有下一次,公关部门很难办的。”
“啪嗒”一声,杯子倾倒,清亮的茶水沿着桌面滴落在唐珍的裙子上。
“唐简,你什么态度!”唐明厉声道。
“大伯,姑姑,我的态度还不够明确吗?”唐简笑盈盈地站起身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如果嫌现在的生活太过平静,你们可以来找我。”
“我,一定会不择手段地为你们制造麻烦。”
“唐简!”唐明怒不可遏地拍桌,“这是你应该对长辈说话的语气吗!传出去别人只会说你没教养!”
唐简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跟没听见似的走到门边,刚握住门把手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扭过头语气轻快地问:“对了大伯,那家餐厅的圣代好吃吗?”
当初唐明私生子被曝光时的新闻图大部分都是马赛克,原图里唐明正慈爱地将餐厅热推的圣代端到孩子面前。
只有当事人和拍照的人才知道这个无足轻重的细节。
当然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人也知道。
唐简关上门,在门口停顿几秒,果不其然听见劈里啪啦的声响,这才满意离开。
林璐就在门口等,唐简脸上笑意未散,小跑过去挽住她的手臂,“走吧,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