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呼吸很稳,但是从姜栩的位置还是能看见她的肩头在起伏,这种高强度的闪避对体能消耗巨大,哪怕是季容,也不可能无限持续下去,时间不由人。
“队长!”姜栩喊了一声,把剔骨刀反手握紧,斩骨刀在另一只手里挽了个半圈。
季容无比信任她。
在这种情况下不分是不是新来的队友,只要是队友,就得无条件信任。
季容猛地一个侧身,脚底在地砖上划出一道弧形的波纹,整个人绕到了离姜栩最远的那只□□身后,故意一脚踹在蟾蜍的侧腹上。
那只蟾蜍发出一声混杂着人声的怒吼,庞大的身体笨拙地转了半圈,所有的人嘴都转向了季容。
它的侧面暴露给了姜栩。
姜栩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她飞快冲刺,冲到蟾蜍跟前时她侧身拧腰,胳膊抡圆了扎下去。
她对这些蟾蜍坚硬的外皮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所以这一次就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她本身臂力强大,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和人掰手腕几乎百战百胜。
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灰色的弧线,带着破风的闷响,噗的一声扎进了蟾蜍的身体。
刀尖刺破皮肤之后遇到了一层韧劲十足的阻力,然后噗的一下穿透,整把刀没入了三分之一。
姜栩的臂力够大,这一刀又是助跑加旋转借了全身的力,所以扎得格外深。
蟾蜍的喉咙深处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
这惨叫初听还是蟾蜍的咕咕声,细听夹杂着各种人的尖叫声,仿佛它身上的嘴巴们共同嘶吼发出的叫啸声,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混杂一处,姜栩甚至看到那些嘴往外突,似乎是挣崩着要突围,
蟾蜍痛得剧烈扭动,脓水从刀口喷出,顺着皮肤流到地上,融进积水当中。
水中的蝌蚪们原本有些慵懒,忽然就变得活跃起来,甩动着自己肉乎乎的小尾巴,有些已经长出后腿的蝌蚪开始往人的方向跳跃,一蹦一蹦地弹过来。
它们不再满足于在水里游,它们开始往人身上爬,往一切有温度的东西上吸附。
姜栩感觉到小腿上一阵密集的凉意。
她低头一看,十几条蝌蚪已经贴在了她的工服裤腿上,比上一次更多、更快、更黏。她抬脚甩了两下,那些东西纹丝不动。
它们的身体底下好像长出了吸盘一样的东西,牢牢地固定在布料表面,甩都甩不掉。
她来不及管了,季容已经在对付两只蟾蜍的夹击,腾不出手来。
其中一只蟾蜍头上长着一张特别显眼的人嘴,姜栩看着有点眼熟。
季容已经招架不住,姜栩跑过去来不及,于是手臂像鞭子一样甩出去,剔骨刀打着旋飞出去,正中那张嘴中央,扎进□□脖颈的位置。
而且因为力量巨大,那只蟾蜍飞出去,被尖刀钉在身后的墙壁上。
脓水顺着刀身往下淌,流过墙上那层发霉的绿漆,留下一道灰白色的痕迹。
蟾蜍们迅速找到了调转攻击的方向,它们意识到姜栩的危害性更强,于是三条舌头如同三支利剑朝姜栩的方向直射过来。
姜栩就地打滚躲避,但是相比于季容,她的速度落了下风,其中有一条舌头直奔她的面本而来,姜栩下意识抬手格挡,舌头啪地缠住了她的小臂。
隔着工服她都能感觉到那股黏腻的力道,她终于对林知远感同身受。
舌头猛地收紧,像一根钢缆一样勒进了她的手臂,巨大的拉力把她的身体往前猛地一拽。
姜栩的脚底在积水中打了滑,整个人被扯得踉跄了两步,这时她手中已经没有利刃,蟾蜍的舌头往回缩,把她往它的方向拖。
姜栩脚底蹬住地面,但完全无法延缓速度。
蟾蜍远远地满意地张开大嘴,嘴角几乎咧到了鼓胀的眼球下方,露出里面带着倒刺的肉红色口腔。
忽然一个人影从侧面撞了过来。
季容解决了另一边的缠斗,在一片混乱的客厅里辗转腾挪,推过来一张桌子,在姜栩的飞快移动当中挡在她和蟾蜍之间,架在蟾蜍的舌头上。
于是画面变成了很诡异的,蟾蜍和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蟾蜍的舌头从桌子下面穿过,牢牢缠着姜栩的左臂。
在姜栩滑过桌子下面的那一瞬间,季容抓住她的两只脚,并且用自己的一只脚蹬住桌子,开始拔河。
姜栩猛然一顿,停住了。
她面朝上,能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抻长,一前一后开始晃动。
时而是蟾蜍占上风,时而是季容占上风。
季容把力的相互作用利用得很好。
她死也不松手,用尽全身力气蹬着桌子获得反作用力,然而桌子卡在蟾蜍身上。
所以蟾蜍越用力,桌子卡自己卡得越紧,它越疼。
蟾蜍的皮是很硬,但是也会怕疼啊。
蟾蜍不懂什么叫相互作用力,但见没办法把到嘴的鸭子卷进口中,开始尝试别的方法。
于是姜栩在两人的拉扯中腾空在桌下许久,忽然看见桌子下面黏着一个药瓶,从药瓶的颜色看,好像是满的。
她用仅剩的右手艰难地把药瓶扯下来,还没来得及揣进兜里,蟾蜍忽然松开了舌头试图换一种方法。
季容忽然失去对抗力,用力过猛,拉着姜栩两个人一起像保龄球一样在满是蝌蚪的浅水中一路翻滚,滚进卧室,撞到衣柜门上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