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挠一边接着自己刚才搜索的地方接着清理翻找。
季容在厨房里翻找了一圈,台面上堆满了落灰的杂物,水池里的碗筷不知道泡了多久,水面浮着一层油污和霉菌。
她一样一样地检查,动作干净利落,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厨房的角落有一个小台面,上面放着一个水杯。
普通的玻璃杯,杯底还残留着半杯干涸的水渍,杯壁上有一圈白色的水垢。水杯旁边,是一个药瓶。
季容拿起那个药瓶,就着引魂灯幽暗的绿光仔细查看。
瓶身是棕色的玻璃瓶,标准的小号药瓶,和姜栩在那半幅残画上看到的瓶子轮廓几乎一模一样。
她拧开瓶盖往里看了一眼,空的。她把瓶子翻过来看瓶底,又转动瓶身看了一圈,瓶身上贴标签的位置只剩下一层发黄的胶痕,标签被人撕掉了。
她正准备继续翻找别的角落,忽然听见卫生间里传来周小满的声音。
“队长,你们快过来看。”
季容和姜栩同时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向卫生间,林知远也从卧室里探出头来。
卫生间非常狭小,一个人站进去都嫌挤。周小满蹲在马桶旁边,一只手举着手电,照着垃圾桶。
这个垃圾桶就是老式的塑料桶,因为常年使用,所以桶壁比较脏,里面原本应该也是有水的,但是周小满平时叽叽喳喳,干起活来一点不含糊,已经把里面的水倒了。
里面的垃圾也已经分门别类处理好,只有一个东西,摊开在地上,因为长时间被水泡着,已经非常脏,但还是能看出来充满了少女心。
那是一条粉色的女孩子的内裤。
之所以能够看出来是孩子,是因为上面有很可爱的小猫咪图案,大概符合十几岁的小女孩的年纪。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内裤的裆部有一片暗色的痕迹。
在引魂灯绿色的光芒下,那片痕迹呈现出一种接近黑色的深褐,边缘洇开,渗透进了棉布的纤维里,已经干涸了很长时间。
周小满把内裤翻过来,痕迹渗透到了背面。
是血。
“刚才这个被压在所有垃圾的最下面,我差点忽略掉它。也不知道是最先扔掉的还是故意藏起来的。”
其实答案呼之欲出。
画上小女孩的眼睛,手里的药瓶,和染血的内裤。
四个人眼观鼻鼻观心,大家心里都勾勒出一个不太愿意面对的轮廓。
“可是……”
周小满心存侥幸。
“你们说这么大的女孩子,来月经是不是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对吧。”
“但是我觉得有点不对诶,我总感觉这个不像是经血啊。”
姜栩拿起内裤自己看,虽然说已经被泡了很久,血液有点发黑,但是她也是女人,对经血很熟悉,这个颜色和经血的颜色不太一样:“有点红啊这个,像鲜血来的。”
“那这是……”周小满的话还没问完,身后的林知远忽然发出一声闷哼。
因为卫生间太小,所以他们四个呈现一个叠罗汉的姿势。
周小满蹲在里面,抬头跟对面三人说话。
姜栩和季容则弯着腰以及半蹲着,而林知远在最后面,在两个人脑袋的缝隙中往里看,手臂撑着膝盖。
姜栩一回头,发现林知远塌在了地上。
他像是突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膝盖先着了地,然后是整个人瘫坐在积水中,两条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压在身下。
他试图用手撑地站起来,胳膊抖得厉害,刚撑起一半就又软了下去。
“我的腿,”林知远的声音发虚,“我的腿站不起来了。”
姜栩看着他的腿,不用摸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太明显了,那条腿跟没有骨头一样软塌塌的。
工作服本来比较贴身,现在更是贴着林知远的小腿一直萎缩,变成细细长长的一条,好像积水中扭动的蝌蚪尾巴。
与此同时,正在说话的周小满也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音。
她还保持着蹲在垃圾桶旁边的姿势,但是脖子已经失去了支撑力,季容眼睁睁看着她的脑袋往后垂下去,脊椎失去力量,后脑勺慢慢慢慢贴在后背上,带得整个上半身都往后弯折。
周小满的脖子失去支撑力,好像所有的肌肉、所有的骨骼都在一瞬间被溶解了一样。
她已经说不出任何话,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惊恐的响声。
脖子变成了软塌塌的一根管,脑袋挂在上面晃来晃去。
引魂灯跳跃了几下灭了。
雷声从远处滚滚而来,黑暗从墙角的地方开始扩散,这一次扩散得特别明显,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已经有了准备。
但是这一次能行动的,就只有姜栩和季容两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