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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京城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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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了我很久。

黄昏时分,我回到客栈。

大堂里,五个人已经到齐了。穆珩在跟封时安说什么,巫砚给白晚柠倒茶,江沅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脸色不好看。

“怎么了?”我走过去。

江沅抬头看我,眼眶有点红。

“看到了什么?”穆珩走过来。

“一座塔。”江沅说,“很高。上面挂着红灯笼。塔顶站着一个人。”

“什么人?”

“穿红袍。”她顿了一下,“他在看着我。”

不,我看着心中一惊,他在看着我。

“还有什么?”穆珩追问。

江沅闭上眼,片刻后又睁开。“没有了。只有这些碎片。但我知道那座塔在哪里。”

“哪里?”

“司天台。”

穆珩的脸色变了。

“司天台?你去过?”

江沅摇头。“没见过。但我的脑子告诉我,就是那里。那是我姑姑死前最后去过的地方。”

空气凝住了。

封时安收起嬉皮笑脸,巫砚的折扇停在手中,白晚柠难得抬起了眼睛。

“江沅,”穆珩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你的意思是,你姑姑的死和司天台有关?”

“我不知道。”江沅说,“但我的预知能力不会无缘无故给我看那座塔。”

我握紧了袖中的木牌。

容渊。司天台。

江沅看到的那个人,穿红袍,站在高塔上——会不会就是容渊?

“林晚,”穆珩突然叫我,“你今天有什么发现?”

所有人看向我。

我犹豫了一秒。

要不要拿出木牌?要不要告诉他们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叫容渊的人,他让我三日后去司天台?

但我不确定这个“容渊”和司天台的关系。更不确定他是不是江沅看到的那个人。

“城隍庙那边一切正常。”我说,“没什么特别的。”

穆珩盯着我看了两秒。

“嗯,先吃饭吧。”

晚饭的时候,大家交换了今天各自的收获。

江沅去了太医署,假装是病人家属,打听姑姑江月见生前的病历。太医署的一个老医官告诉她,江月见三年前确实入过宫,被封为“月嫔”,但只过了两年就“暴病”了。病历上写的是“急症不治”,但老医官私下说,月嫔死的时候全身皮肤发青,七窍渗血,不像是病死的。

穆珩在城门司那边打听到,三年前确实有一批“特殊物资”从城外运进司天台,护送的人不是普通士兵,是穿白甲的禁军。

白晚柠在药铺里听到了一个传闻——最近京城有人“枯木死”。死者皮肤干裂如树皮,浑身发黑,像是被抽干了水分。官府封锁了消息,但药铺里的人私下在传。

巫砚在茶楼里读到一个人的心音,那个人是司天台的一个小吏。他说司天台地下有三层,最底层连他自己都没进去过,只见过钱宁大人带着一个白发道士进去。

封时安在城里走了一圈,确认了客栈下面确实有密室,不止一个,是一片四通八达的地下空间,连通到皇城方向。

我默默听着,什么也没说。

但我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枯木死——皮肤干裂如树皮——这不像正常死亡。以我的历史知识,明朝嘉靖年间确实有过类似记载,民间说是“旱魃作祟”,但现代医学来看,可能是某种中毒症状。

如果这些死者和司天台有关,如果他们是在做某种人体实验——

“林晚。”江沅叫我。

“嗯?”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们五个和我看到的不是一个世界。

你们有任务,有系统,有提示。你们知道自己在“玩游戏”。

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甚至不知道我是不是在“游戏”里。

“没什么,”我说,“我在想那些枯木死的病人。”

“有什么想法?”穆珩问。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一部分。

“皮肤干裂如树皮,七窍渗血,全身发黑。这可能是某种重金属中毒,比如汞、砷。也可能是生物毒素。”

五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因为他们听懂了——而是因为他们没听懂。

“重金属?”封时安挠头。

“汞就是水银。”巫砚解释。他学医的,懂。

“水银中毒?”江沅皱眉。

“我只是猜测。”我说,“明朝炼丹常用水银、铅、硫磺。如果不小心误食或者吸入,确实会中毒。”

穆珩深深看了我一眼。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以前跟一个郎中读过两年书。”我编了个借口。

他没再问了,但我注意到他和江沅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种眼神,像是在说:“她是NPC吗?”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夜渐深。

我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从袖中取出那块木牌。

容。

我把木牌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司天台。

历史上,司天台是明朝的天文机构,负责观测天象、编制历法。但在小说和影视剧里,司天台往往被描绘成“神秘组织”——通鬼神、掌禁术、为皇帝炼制长生药。

看来在这个剧本里,司天台也是后者。

我把木牌收好。

三日后,去还是不去?

去,可能会有危险,但我能进入权力中心,找到更多关于“预知一族”的信息。

不去,安全,但我可能会错过一个关键线索。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二更天了。

我正要闭眼,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敲门。

“林晚!”是穆珩的声音,很低很急促,“起来。”

我翻身下床,打开门。

走廊里,五个人都醒了。穆珩神情严峻,白晚柠难得露出了一丝情绪——是紧张。

“怎么了?”我问。

“城东出了命案。”穆珩说,“死了三个人,症状和晚柠今天听到的‘枯木死’一样。”

我心头一紧。

“我们现在去?”

“江沅说她预见到了——如果我们不去,还会有更多人死。”

我看了看窗外的夜色。

“走。”

月亮被云遮住了,街上一片漆黑。

穆珩提着灯笼走在最前面。封时安赤着脚,但走得比谁都快。巫砚护在白晚柠身侧,江沅走在中间,我跟在最后。

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巷子,空气中飘来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血腥味。是苦杏仁味。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苦杏仁味——□□。

“等等。”我拉住穆珩的袖子。

“怎么?”

“别靠近。”我说,“那个味道有毒。”

穆珩皱眉,“你怎么知道?”

我没时间解释。“相信我,退后,用湿布捂住口鼻。”

我撕下一块衣角,路边水沟里沾了水,捂住口鼻,慢慢靠近巷子深处。

地上躺着三个人。两男一女,皮肤灰黑,干裂如树皮,眼睛大睁着,瞳孔放大。

我蹲下来,保持距离观察。

皮肤干裂,但没有水泡,不像是强酸强碱烧伤。口鼻有白沫,杏仁味——典型的□□中毒。

但这三个人看起来不像是误食。他们的姿态很怪异,手伸向前方,像是死前在抓什么东西。

“别看了。”穆珩走过来,“官府的人快到了。”

我站起来,看了一眼巷子尽头。

那是一堵墙,墙上有一个符号——用石头刻的,不太明显,但在月光下依稀可辨。

一只眼睛的轮廓。

眼睛的瞳孔是空的,像是一个黑洞。

“那个符号,”江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边,“我见过。”

“在哪里?”

“在我的预知里。”她说,“在司天台的地下。”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我们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回到客栈,天快亮了。

没人睡得着。

五个人聚在穆珩和封时安的房间里,低声讨论。我靠在门边,听着。

“系统没有更新任务。”穆珩说,“说明这不算是正式剧情。”

“但人命是真的。”巫砚说。

“在剧情里是真的。”穆珩纠正,“出了这个副本,那些人就只是一串数据。”

数据。

我站在门边,听到“数据”两个字,心里咯噔了一下。

对他们来说,这个世界是游戏数据。对我来说呢?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林晚,”江沅叫我,“你觉得呢?”

“我觉得有人在用什么东西做实验。”我说,“那三个人的死状,不是自然疾病。是中毒。”

“什么毒?”

“我说不准。但杏仁味一般来自□□——古代叫‘苦杏仁’。”

“你就是郎中?”封时安问。

“我不是。”我深吸一口气,“我是……我是后来的人。”

五个人都看着我。

我以为他们会追问,但没有人说话。

穆珩轻轻“嗯”了一声,“我们猜到了。”

“猜到什么?”

“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穆珩说,“你的说话方式,你知道的那些东西,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我们一直以为你是系统里的人物,但系统不会给自己编一个‘后来的人’的身份。”

我沉默了。

“但你也不是玩家。”江沅说,“因为玩家都有系统界面,你没有。”

“所以你们一直在观察我?”我问。

“互相观察。”穆珩说。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巫砚问。

“继续查。”穆珩说,“江月见的死,枯木死的病人,司天台的地下。这些线肯定连在一起。”

“还有那个符号。”江沅补充。

“我三日后去一个地方,”我说,“可能会找到更多线索。”

“什么地方?”江沅问。

我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取出木牌。

“司天台。”

木牌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容?”穆珩念出那个字,“谁给你的?”

“今天在城隍庙遇到一个人。他叫容渊。他说拿着这个,三日后去司天台找他。”

江沅死死盯着那块木牌。

她的手在发抖。

“怎么了?”穆珩握住她的手。

“那个人……”江沅的声音很轻,“我预知里看到的那个穿红袍的人,就是他。”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穆珩松开江沅的手,转向我。

“三日后,我陪你去。”

“我也去。”封时安举手。

“你们都去?”我皱眉,“他说的是‘拿着这个到司天台找我’,没说不许带人。”

“那就都去。”穆珩拍板。

白晚柠忽然开口了。

她很少主动说话,所有人都看过去。

“那个符号,”她说,“我好像也在哪里见过。”

“哪里?”巫砚问。

“不记得了。”白晚柠摇头,“但我的身体记得。我一看到那个眼睛的符号,心跳就快了。”

这是她从进队以来,第一次用“我感觉”这种句式。

巫砚看着她,眼眶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外袍脱下来,披在她的肩上。

白晚柠看着他,难得没有移开目光。

外面的天彻底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这座城,才刚刚露出它藏在水面下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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