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拂衣终于憋不住了,笑得让楼致又扶了扶根本没往下滑的眼镜。
唉,江拂衣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太嚣张了些——不过这样也好。
楼致看了看桌上趴着睡觉的小龙,又忍不住想要感叹还是年轻好。
说起来江拂衣的钓鱼功夫还是和他学的呢,还学得完全不到家,除了鱼什么都能钓上来,凭什么让这小子摊上这种好事……等等,难不成这才是他能钓上龙来的原因?
江拂衣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开始努力给楼老校长讲解起来。
《剑斩魔》的故事其实算不上多么复杂,但确实十分狗血。
主角攻谢留年少时被仇人屠灭满门,只有他一人被师尊所救收为弟子——这位师尊,当然就是《剑斩魔》的主角受沐长风了。
沐长风亲手教导谢留,让谢留成为了闻名修真界的新一代天之骄子,对谢留的方方面面更是无微不至,以至于让谢留产生了一些本不该有的心思。
听到这里,楼致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小江啊,我记得你刚才还说,这个沐长风和谢留师徒两个人,都是男的吧?”
江拂衣笑眯眯:“是啊。”
老校长的瞳孔缓缓地震。
“不过修真界都习以为常啦,”江拂衣微笑,“哦不对,这是篇古早文,所以修真界习惯的是两个男的,但是对师徒还是不习惯。”
老校长掏出一张手帕,仔细擦了擦汗。
……可能,这就是小年轻喜欢的东西吧。
《剑斩魔》算是一本十分传统的修真狗血文,沐长风察觉了谢留的心思,但是碍于师徒关系,他不得不反复逃避,甚至通过给谢留加派诸多繁杂甚至危险的秘境任务,来回避谢留越来越炽热的目光。
直到谢留进入了那次九死一生的临渊秘境。
临渊秘境对于当时已是金丹修士的谢留来说,本并不该有多么困难。可是那一次却发生了异变,本是澄澈青色的临渊水被搅起浊黑的滔天巨浪,秘境曾经的规则瞬间颠倒——越是强大的修士,在秘境中就越面临着灭顶之灾。
沐长风终于无法控制住自己,他强行破开秘境禁制,却对上了一双仇恨的眼睛。
那是谢留。
谢留遍体鳞伤,还要强撑着剑,字字泣血地问他:“师尊,灭我满门的人,怎么会是你。”
沐长风一个字都没有反驳,他只是沉默地看着谢留拖着一身伤割袍断义,拔剑而去。
“太冲动。”楼老校长评价,“哪有真仇人还尽心尽力养孩子的……不过这谢留还年轻,也正常。”
谢留自叛师门,却又忍不住地期期艾艾。既恨着他的师尊,又恨师尊为何这样轻易地就放弃了他。
他忍不住向自己从临渊秘境中解救出来的黑龙抱怨起来,黑龙却说,或许你师尊有难言之隐。
黑龙被困在临渊秘境之中不知多少年,却对修真界熟悉得很。有他陪着谢留一路追查,终于发现这一切似乎与当年修真界第一大宗门周行宗覆灭一事息息相关。
只是从这里开始,故事的叙述就变得混乱了起来。用江拂衣的话说就是“感情跌宕起伏、恨海情天,剧情混乱无比、东拉西扯”,楼致深表赞同。
当谢留终于查到,当初谢家成为众矢之的的原因时,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谢家在周行宗覆灭之时,一度如日中天,而这正是因为当时的谢家家主、谢留的父亲献出了一个计策。
谢家家主说,两百年前周行宗长生仙斩断登仙阶,从此断绝了所有修行者的飞升之路。而如今登仙阶断裂以致使此界下沉,谢家掌握观测星辰之力,算到魔界入口将开,唯有周行宗的长生仙坐化之处方可镇压入口。
谁知以长生仙坐化之处镇压魔界入口时,周行宗二长老凌霄剑尊却突然拔剑斩断缚仙索,扬言此界堕落罪有应得,更是悍然破开周行宗原本所设封山大阵,魔物肆虐而出,修真界危在旦夕。若非玄衍道尊及时出手,将凌霄剑尊斩于剑下,恐怕整个修真界都要生灵涂炭。
而周行宗自愧于门内败类,倾全宗之力封印天行山,战至最后一人,这才将魔界之乱平息。
只是仅仅封印一个天行山仍然不够,登仙阶被斩断,整个小世界就仍然在下坠。不过短短几年时间,临渊就俨然要成为下一个魔界入口——这次可没有第二个长生仙坐化峰来镇压了。
好在玄衍道尊出手,将临渊封为秘境,只需修真界各大宗门每三年派出弟子进入秘境历练,便可控制住魔界入口的扩张。
谢家,正是在周行宗覆灭之后、临渊封印之前被灭满门。
谢留颤抖着手,缓缓拾起一张卷宗。
【周行宗二代弟子令非池,龙身,以闭关之名逃过周行宗覆灭一役。】
黑龙说,你可以叫我非池。
谁是他的仇人,谁是他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