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星期原琅足不出户,幸好宿舍里有存粮足够他每隔半个月才采购一次,垃圾放在门外也有保洁阿姨定时清理。
他也了解了一部分关于卿钺的过去。
被寄予众望的预言家之子,新生的五星预言家,却因为预言到一场因他而起的天灾,不得不放弃圣子之位选择寻找破解天灾的办法。
原琅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着青年低头摆弄纸张的样子,莫名有些难过。
“你会想家吗?”自从到C市以后,原琅就时常想家,虽然乡下的生活没有城市便利,但胜在自由。飞鸟横跨蓝天展翅翱翔,小鱼在潺潺溪流中摆尾西游,没有名利盛愿的束缚,他只是一个被乡土包裹的少年。
而卿钺的家,在几亿光年之外。
而且这还只是原琅的猜测,也许卿钺的家根本不在他们生活的物理时空。
青年偏头打量他,清浅的目光像溪流,清澈淡然。
卿钺的性格总是在变。
原琅清楚地记得在龙猫身体里的卿钺第一次给他打招呼的时候,语气欢快吊儿郎当,还喜欢怼他。不知何时卿钺的性格又变得有些粘人,总是爱跟着他,直到现在,原琅第一次摸到卿钺的本性。
一个清冷淡然的青年。
人的心思太过缜密,就会少言寡语。
原琅仰倒在沙发上,卿钺并没有回答想不想家这个话题,但原琅默认他是想家的,毕竟人到陌生的环境都会怀念熟悉的地方。
糯米妈的消息总是隔三差五就发来,原琅已经委婉拒绝了很多次,卿钺不愿意帮忙,他没办法往下推进占卜账号的事。
卡牌洒落一地,被随意堆积在角落里。之前卿钺总是爱拿他的手机刷关于占卜的视频,有了垂直算法推荐,原琅偶尔也会刷到一些讨论命运的主题视频。
“不是很想。”
房间里没人说话,卿钺的声音就尤为明显,原琅顿了顿,才反应过来卿钺是在回答他刚刚的问题。
竟然不会想家吗。
他们坐得很近,门窗都被牢牢关紧,雨水啪啪拍打在玻璃上听得人心惊肉跳,离原琅越近,卿钺的身体就越清晰,甚至原琅还能闻到若有若无的檀香。
他干脆放下手机,好奇地看着卿钺:“你的家乡是什么样的呢?”
“和这里差不多。”卿钺靠在沙发边,银色长发如枝柳与地面垂悬,“只是我们靠天象推演过去,预言未来。”
古地球时代的人们也会依靠天象算卦,至少原琅从不少书里也了解过,中国古代会通过观测星象来占卜人事,美索不达米亚观测行星、月食来推算国运和凶吉,玛雅人擅于观测天文占卜祭祀和吉日。
天象即神谕。
不过原琅是新地球的唯物主义。
他撑着下巴看向卿钺,基地的频道线通过收音机传出滋滋电流声,一直摆放在角落无人在意的沉睡机器人正在持续充电,书架上排列有序的摆放着量子力学和费曼物理相关书籍。
他们信奉万事万物必有其律。
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只能代表他们还未涉足,不代表世界真有玄学。
不知道想到什么,原琅笑了笑。
卿钺的一切异常都被他归结于特殊时间特殊场景的特殊现象,既然都能被穿梭机召唤过来了,那么卿钺不吃饭也是件很正常的事。
这是他第三十五次问卿钺:“你饿不饿。”
得到了青年否定的回答,不过原琅也能理解,正常人也接受不了一天三顿吃泡面吧。
抛开脑海里曾经见过的诡异景象,原琅不打算再去深挖卿钺的世界,毕竟困扰无数人的百慕大三角未解之谜,最后也被科学证实为自然现象和人为因素共同的结果。
卿钺既然能来,那么就一定能回去,原琅肯定的想。
现在他需要找到触发召唤卿钺的关键因素。
在房间内搜寻半天,最后视线定在书架的法杖上。难道是卿钺使用法杖的时候,穿梭机恰好启动造成了时空混乱?
这些问题实在是太深奥,原琅虽然是国家物理实验室的研究员,但光凭他一个人是无法证实这些猜测的。
他摸了摸下巴,觉得还是需要再去找谁讨论一番。
卿钺的状态一直不稳定,C市已经连续一星期都是雷阵雨,原琅看了一下天气预报,未来半个月也是连续的雨天。
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基础实验室里每天都被各种消息和通知刷屏,原琅心里是有些着急的,一直不去工作就代表他请假时间过长,那么离被辞退也就不远了。
虽然因为文颜清的骚扰他确实想要离开基地,但他并不想因为这么不体面的原因离开,万一以后工作背调,别人知道他是被基地开除的可就完蛋了。
要是社会再多尊重一下劳动者就好了。
思来想去许久,原琅还是决定申请居家办公,只不过有时候他们要去观察室收集数据,就得麻烦关系好一点的同事帮忙。
卿钺靠在沙发边睡得很沉,原琅拿了一条小毛毯盖在他身上。待在宿舍的这段时间,卿钺大部分时候都在沉睡,原琅就只有盯着他发呆,或者用邱蝶给的相机拍几张照片留作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