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对方跑过来时,原琅这才哭得鼻涕混眼泪的指着实验室门口说:“我听见里面有很响的声音。”
“不可能,实验室都装的电磁屏蔽隔音门,你怎么可能听到。”
巡逻人员否定了他的说法,但似乎又有些担心是不是真的有人被困在里面,小心翼翼走向B3实验室查看情况。
还没等巡逻人员拉下电源,里面又是一声巨响,原琅又被吓得大叫。
“你叫什么?”巡逻人员被他一惊一乍搞得冒火。
原琅死死捂住嘴,声音颤抖:“你没听到吗?里面有很响的声音。”
对方听到他的回答并没有很震惊,反而快速在手机上敲打了几句什么,随即拉起电闸打开铁门。
沉闷的咯吱声刺激得人头皮发麻,原琅捂着耳朵后退几步,看到巡逻人员手上拿着个什么东西出来以后脸色一变。
“小哥小哥,你能把这个给我吗?”
“这个?一根树干?”巡逻人员扬了扬手上的枯树干,诧异地看向原琅。
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后,神色怪异地递给了他。
原琅目不转睛盯着手上的东西。
黄昏掉下地平线,世界变得昏暗。
在几乎全黑的楼道里,枯枝只能隐约可见,但它的顶端镶嵌了一颗水晶球,正缓缓转动。水晶球里面是原琅见过的银色漩涡,只是像被耗光了能量,暗淡无光。
“在这里!”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静谧。
原琅被用力一扯,龙猫差点从他手里飞出去。
他茫然地回头看,是刚刚见过的医护人员。
“联系二医院。”对方拉着他往楼下拖。
还没来得及反应,原琅就听巡逻人员开口:“他应该出现幻觉了,刚刚一直说B3实验室有声音,陈导的判断没问题。”
原琅左看看右看看,不理解他们在说什么,刚想开口解释,龙猫在他手里翻了个身差点滚下去,他连忙伸手兜住。
等他抬起头巡逻人员已经不见了。
他僵着身体跟着医护人员离开,大楼外原先连绵不断的小雨已经停歇,原琅把龙猫抱得很紧,企图掩盖他不停颤抖的手。
“你还好吗?”
回到医务室,灯白晃晃照下来。
原琅神情麻木盯着柜子里的银色镊子发呆,银制物品反射的白点刺得他闭了下眼。
一杯温水递了过来。
“你们...为什么一直说我出现了幻觉?”他声音干涩,龙猫还在腿上睡得很沉,偶尔耳朵调皮的晃一晃,证明它是一只活物。
他拎起龙猫:“你能看到它,对吧?”
医护人员皱了皱眉,点点头。
“那你们为什么一直说我出现幻觉了?我真的听到了实验室里有声音。”
突然想起什么,原琅赶紧拿出那根枯树枝。
“你看这个东西,你能看到它很奇怪吧?上面悬浮了一颗水晶球在转!”
对方打量他半晌,无奈地摇摇头。原琅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巡逻人员把法杖递给他时说的话,这才意识到医护人员和巡逻人员似乎都看不到枯树枝上的水晶球。
明明开了暖气,他却觉得身体发凉。
原琅想说话,张了张嘴又闭上,医护人员在包里翻找半天,最后拿出一封信递给他。
信封边角已经翻卷,印泥也脱落了一半,干净的信从里面抽出被舒展开,上面零零散散的字迹杂乱无章。
“这是?”
“上一位出现幻觉的患者留下的。”医护人员理了理头发,原琅才看清工牌上的名字。
“陈导当时就说了,再出现这种情况要及时送到精神科。”邱蝶喝了口水,坐在他对面的办公椅上。
原琅把信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实在是辨别不出来上面的文字,干脆把它压在龙猫身下。
不知为何,感受到腿上暖呼呼的热意,他原本惶恐不安的情绪也被抚平了一些,就好像有人一直在他身边,告诉他别害怕。
邱蝶说完也不再看他,原琅也没追问为什么她没把自己送去精神科,在这座保密森严的基地,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被上层监视,于是心也被悬在半空,反复拉扯。
晚上十点,原琅失魂落魄从医务室离开。
临近初冬,天气渐冷。
他裹紧了身上的薄绒衫,忍不住呼出一口寒气。
龙猫一直未苏醒,对他来说就像个定时炸弹。
齐闵隔三差五就要来问一下布布的情况,穿梭机项目组那边也没有给他回复,最主要的是,因为这次没有做好陈鸣交代的事,他好像再次被放弃了。
一股无力感蔓延全身,原琅盯着满天繁星内心充满迷茫。
人人都要好前途好光景,他这么努力考进物理实验室,拿到了人人艳羡的身份。
但为什么却这么痛苦呢。
离开了这份光鲜亮丽的外壳,他还可以做什么养活自己呢。
随后他又低头摸了摸沉睡的龙猫,语气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
“你究竟是好运还是厄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