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新闻报道过,就在上个星期天,这个女孩从一片废弃的居民楼楼顶跳了下去。
据法医解释:她第一次没死成,居然还拖着瘸腿,跳了第二次。
等路过的人发现,女孩照着初晨暖阳的身体早已经凉得彻彻底底了。
四个人表情都很难看,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楚日月还没吃一点东西,只喝过一点温水,瞬间干呕起来。
沈寻声迅速把旁边的一个干净的垃圾桶拿过来。
右手轻轻拍抚他的背。
坐在对面的程宇和李新格也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楚日月干呕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
那种恶心的感觉,一直梗在胃里,直达他的心里。
甚至搅乱了他的脑子,影响了他的理性思考。
这个可怜小姑娘的死,难道真的和自己有关系吗?
自己害死了她?
沈寻声却仿佛有读心术,双眼里面似有雾。
一眨不眨地紧紧看着他。
“这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他很认真地在说。
“不是你的错。”
—
午睡时间,沈寻声轻声哼着儿歌给身旁的人睡觉听。
楚日月这段时间睡眠都不太好。
但听他的歌时,入睡这件事情会变得相对来说要容易一些。
沈寻声忽然庆幸自己很会唱歌。
直到睡着前,楚日月耳边都还是沈寻声无限温柔的好听歌声……
渐渐地,歌声被另外一些带刀的尖锐声音所掩盖——
「都是你,是你害死了你爸爸,是你害死了我女儿,你是杀人凶手刽子手!」
「都是你害死了他们!」
「你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地活着!」
「你要给他们偿命啊,你要赎罪,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
“不是我……我没有!”
楚日月在睡梦中惊叫出声,吓得整个人都在床上坐了起来。
他不知何时,深陷于噩梦之中。
沈寻声着急地把他唤醒。
透明的水珠像断了线的翡翠珠子,滚落在他红肿又潮红成一片的脸颊上。
恍惚间,让沈寻声误以为楚日月是在泣血。
心无法言说地又刺痛起来,沈寻声心疼地紧抱着楚日月。
左手抚上楚日月泛红的后颈,右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不是你,你没有……别怕,别怕……不是你,不是你的错……”
感受到楚日月不停起伏颤抖着的身体,沈寻声分开两人交错相贴的脖颈,转而直视楚日月的眼睛。
下一秒,沈寻声细细密密的吻落到楚日月眼下蔓延的血红,他用唇瓣收集着楚日月脸颊上滚落的透明珠子。
楚日月突然觉得自己无法呼吸,急需氧气。
他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极度急促,尽量汲取着周围空气里的氧分。
——不够。
还是不够——
他张开嘴巴,一口咬住了面前的沈寻声。
鲜血混着氧气,流入他的口中,进入他的身体。
沈寻声只尝到满口咸湿的味道,待楚日月横冲直撞地汲取了个够。
他原本抚在楚日月后颈的左手,轻轻滑到了前面。
摩挲着楚日月过于红润鲜艳的唇瓣。
额头抵着他的。
“没事的,没事的……我一直都陪着你,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不是你的错……不是你……你没有……别怕别怕……”
沈寻声哑着声音,来回不停地重复着这些内容。
直到怀抱里的人颤抖的幅度逐渐变小到没有为止。
两行眼泪无声地从沈寻声的眼眶滑落。
—
晚自习开始没多久,黑板上方、白色墙壁上悬挂着的圆形时钟——
忽然不受控制地大幅度晃动着。
“是地震了!”
班里有同学反应过来,惊呼出声。
鸣笛声响起——
一瞬间,所有人表情严肃,全体师生立马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生物在面对自然灾害逃生时的本能驱使加上后天多次的训练。
几乎所有同学都拿上手边可以拿的防护,迅速蹲在课桌底下。
只有楚日月,好像反应不过来似的。
一直呆站在座位上。
一旁的沈寻声拿起课本护住他的头,把他拉下去蹲在课桌旁紧急避险。
“大家不要害怕,就和平时训练的时候一样,我知道你们一直都做得很好——”
教室广播里传出教导主任冷静而有力的声音。
“我相信你们今天也一样,会好的。”
十几秒后,鸣笛声再次响起——
顷刻间,所有同学都站起身来,按之前演练过的逃生路线开始行动。
楚日月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表情很是淡漠。
沈寻声把他拉着站起来。
周围同学都在紧张但有秩序地从门口疏散出去。
只有一个人,仍然笔直地站在座位上。
像一个安静的人偶,像一个不会动的木头桩子,像一个新立在这里的墓碑。
一动不动。
楚日月眼睛看着前方,实际上眼前虚空一片。
什么都看不清、看不见。
混沌一片。
他以前不明白人好好活着为什么会想死?
为什么会希望一场天灾突然把自己带走?
为什么会再也不想看见明天漂亮的天空?
他现在好像知道一点了。
沈寻声也没走,站在楚日月身边看着他。
程宇和李新格看着他们。
班主任徐英在不远处看着全班人疏散。
确保所有同学都安全撤离了,她才打算离开。
“月哥!快走啊。”
看着面前这个仿佛三魂丢了七魄呆站着的人。
李新格焦急地呼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