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年,10.13
实验室来了个长相甜美的小师妹,是导师许教授的小女儿,叫许韶。
据说是许教授夫妇意料之外怀上的,属于是老来得女。上头有俩哥哥姐姐,没什么压力,被一家人宠的像个小公主。
小师妹性格很好,爱穿一些亮色系的衣服,加之长得不错,嘴也很甜,见谁都是笑嘻嘻的模样,很是招人喜欢。
实验室的师兄师姐都很喜欢这个师妹,除开小师妹嘴甜性格好之外,还有一层原因,那就是许教授宠女儿,基本上不会在有女儿在场的情况下对手底下的学生大发雷霆。
单凭这一点,小师妹就博得了各位师兄师姐的好感,被所有人称之为天使师妹。
xx年,11.14
小师妹来了一个月,拯救了实验室诸多师兄师姐,她也完全融入进许教授的牛马天团。
有个比我大一届的赵师兄感慨,为什么小师妹只是来实习的。
我倒是觉得没所谓。
小师妹确实是实习不假,听说要不是当年高考成绩差了两分进入本校,也不会去外地另一所不错的学校读书。她回来许教授身边学习,主要就是为了考研考回这里来的。
以后多的是机会见面,许教授也会在女儿在场的情况下收敛脾气。
xx年,11.19
今年秋天来的有点晚,下午两点的太阳还是一如夏天一样毒辣。
被许教授准许一周只来四天实验室的小师妹居然出现在了学校。
她说她是给许教授送饭的,顺便来找许教授指导自己写自己的毕业论文。
许教授没有自己亲自教,这个活落到了我头上。
不算什么大事,我倒是不介意。
有的时候我真希望事情多一点,这样就能让我专注做事,而非想起不在的人。
说起来亦怀离开我已经两年多了。
我已经没有之前那样整天胡思乱想,脑子里都是亦怀离开我这件事。
Christo给我做过一段时间的心理疏导,这才让我的生活慢慢回归了正轨。
只是,我想,恐怕没有谁愿意听我唠唠叨叨讲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更不会有人安慰我了。
而我始终不愿意向其他人透露我的心事。
xx年,11.21
小师妹是个很聪明的人,一点就通,更知道如何举一反三。
许教授给她定下的论文题目和我之前的研究有点搭边,我把我本科阶段的研究给她琢磨,不出几天她就拉着我说了很多有关这个研究的东西。
不怪许教授宠爱这个女儿,她聪明心细,俏皮可爱。
她给我的感觉像个太阳,很温暖,很明亮。
xx年,12.03
小师妹确实是我见过很聪慧的女孩子。
xx年,12.24
今天是平安夜。
小师妹给实验室的每一个师兄师姐都送了一个苹果。
我的算是最大最红的。
这可把赵师兄嫉妒坏了。
他说,我不仅得圣心还得天使公主的偏爱。
我哭笑不得,反问或许是为了报答我教她写论文呢?
和赵师兄同届的江师姐闻着味就来了,直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们真是实验室的活宝。
其实我也算不上什么得圣心,毕竟我开始关门弟子,关乎到许教授以后的退休生活,上点心好像也说得过去。
xx年,12.25
小师妹约我出去玩。
这事被赵师兄和江师姐知道,两个人又在打趣我。
表情耐人寻味,挤眉弄眼。
我假装看不见,收拾好东西就出了实验室。
上周小师妹考完了试,说是感觉不错,感谢我平时指导一二,这次约我算是答谢,请我吃顿饭。
加上许教授的生日就要到了,她也想拉着我给导师挑挑礼物。
今天的小师妹穿了一身红,这身衣服穿在她身上并不艳丽,反倒多了几分娇俏。
她讲了好多考试时碰到的奇葩题目,一会儿又吐槽酒店隔音太差,害得她晚上都没休息好。
我默默地听她讲这些,难得感受到一丝生活气。
小师妹吐槽完这些,又苦哈哈说,许教授给她放的考研假结束,以后除节假日要每天按时去实验室做实验了。
我被她搞怪的表情逗笑,告诉她这是许教授让她以前体验读研的苦呢。
她问我读研是什么感觉,其实我也说不上来,唯一的实感是很忙,好像一天装不下我要做的事情。
而且读研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好,也不像本科期间那样轻松。
我们聊了很多,好像无话不说的朋友,哪怕是谈及我的专业问题,小师妹也能聊上几句。
我看着专心给许教授挑礼物的小师妹,第一次有了那种心动的感觉。
xx年,1.6
我不是感情白痴,也谈过两段恋爱,虽然这两段恋爱不是我追的对方,但在感情方面还是懂点的。
我确实心动了。
xx年,1.22
随着和小师妹越来越多的接触和交流,我看向她的次数逐渐变多。
这也被眼尖的江师姐发现,她联合赵师兄对我“严刑逼供”下,我不得不坦白确实喜欢小师妹。
江师姐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把我老底全揭了。
赵师兄知道这件事相当兴奋,张口就是宗门天之骄子和宗门圣女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差点被许教授听去。
其实我还是很纠结的,因为我没有追过人,不知道该怎么做。
赵师兄一拍大腿,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先这样,后那样,然后成了!
在师兄嘴里,那进程堪比坐了航母。
江师姐一拍对方脑袋,让他收起那些小说里追人的套路,并反复强调这是现实。
赵师兄悻怏怏退场。
还得是江师姐靠谱点,让我先尝试追小师妹,先看看小师妹什么态度,再决定要不要表白。
xx年,2.16
除夕那天,我坐在傅家的餐桌上,有些心不在焉。
继父傅矾黎在和妈妈聊生意上的事情,而傅老太太则一心放在亲孙子的身上。
我本不该无视礼仪在餐桌下偷看手机的,但那是小师妹发的消息,祝除夕快乐!
我压下嘴角的笑,回复了同样一句,想了想给她发了个除夕红包。
这个时候,对面坐着的一直看我不惯的傅询发话了。
讥诮地说我笑的这么开心,该不会谈恋爱了吧。
他的话如同重磅砸在我头上。
我表现的那么明显吗?
我敛去多余表情,并不太想和傅询说话。
有傅老太太在的地方,我和傅询对上,简直就是在她的雷区蹦跶。
但傅询可不放过我,一直揪着我不放,我不回答,傅老太太也会趁机刁难。
妈妈习惯把我护在身后反唇相讥,让傅老太太下不来台。
这也是傅老太太不喜她的原因之一。
有了妈妈的加入,傅矾黎也愿意反驳自己母亲几句。
这可把傅老太太气的够呛。
我已习惯,糊弄过去后,在傅矾黎的台阶中顺势而下,离开了餐桌。
我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傅家了,要不是除夕,我宁可待在学校的实验室,或是在许教授自己家开的中医馆帮忙,也不想回来。
不过妈妈在,这是不可能不回来的。
我看向餐桌上和傅老太太周旋妈妈,一时不知该怎么带着她脱离傅家。
妈妈是为了能让我有更好的生活和教育环境才嫁到傅家来的。
以前的我一直以为她是自愿,长大后才知道,傅矾黎用我套牢了妈妈的一生。
我就像那根拴住了妈妈的绳,绳的另一端,被牢牢掌控在傅矾黎的手中。
他不愿意放走妈妈,哪怕我成年了,有能力带走她了,也会被傅矾黎抓回去。
傅家的权利太大,而我没有大过对方的能力和权利。
xx年,2.26
大年初十,我主动约小师妹去游乐园玩。
小师妹答应了,我反倒有些焦虑。
一下子担心今天天气会不会不好,一下子又想我该穿什么衣服。
定下去游乐园这事完全是前一天我看见游乐园宣传活动中,有提到烟花秀。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敢确定小师妹并不排斥我,只是我不敢去确定对方是不是也喜欢我。
我想借用这场烟花秀表白。
当我紧张地来到游乐园时,小师妹已经到了。
对方看见我,冲我招了招手,那一瞬间,我忘记了什么是紧张,我匆匆跑过去,问她没有等久吧。
耳畔只剩下我自己的心跳,以及眼里小师妹明媚阳光的笑。
xx年,3.1
我们没有等到烟花秀,没有告白,傅询绑架了我们。
那天发生的事情太混乱。
小师妹被绑在角落,我则被关在一个巨大的铁笼子里。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不知道傅询想要干什么。
傅询身边的保镖进了铁笼,傅询则站在小师妹的身后。
我算是知道傅询想干什么了,他要报复我。
我并不懂傅询心里怎么想的,但我肯定他恨我,恨我妈妈。
如果不是我和妈妈,他和他的妈妈应该会是傅家名正言顺的傅家太子爷和傅太太。
保镖的拳头落在我身上,很疼,我不敢反抗,因为傅询拿着蝴蝶刀抵在小师妹颈间。
出过一轮气后,傅询往我嘴里灌了不知道什么东西,我根本无力反抗,拽着傅询的裤脚,求他不要牵连其他人。
傅询笑了,他答应我只要我乖乖供他发泄,他可以考虑。
这件事不该答应傅询的,可我不敢赌小师妹的命。
傅询是个疯狗。
后面发生了什么我记不太清,药力发作的时候我的脑袋很昏沉。
我记得傅询找了几个人进到铁笼里,然后我骗傅询也进来了。
说实话我并不相信傅询的话。
我威胁傅询逼走铁笼里的其他人,把他手里的钥匙掰断,单独把我们俩锁在这个他给我弄的笼子里。
外面的小师妹在哭,我听到她一直在喊师兄。
可我意识已然不清,最后只来得及威胁傅询的保镖带走小师妹。
她本不该遭受这无妄之灾,我也不想她看见我如此狼狈的一面。
我低估了傅询的无耻。
等我意识再清醒的时候,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傅询已经失去了意识,身上青青紫紫,出气多进气少。
我脑子很混乱,渐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外面守着的保镖最先反应过来,他翻出备用钥匙,急急忙忙打开了铁笼的门,把傅询带了出去。
我在混乱中穿好衣服,几乎失神般走出去,小师妹还被绑在椅子上。
应我的要求,小师妹没有看到那种混乱肮脏的场面,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仰头看见我的瞬间,眼泪再也不受控制。
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一直装在口袋的纸刚刚已经被我用了。
我把小师妹带出了这个地方,阳光打在身上,却没有多少暖意。
小师妹告诉我,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保镖为了不让许教授起疑,威胁她发过报平安的消息,那时她看了一眼时间。
我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什么也说不出。
小师妹情绪很激动,她让我报警。
可是报警有什么用呢?我试过的。
我告诉小师妹,忘记发生在这里一切,更不要报警。
小师妹反问我为什么,在她眼里遇到这种事报警肯定有用。
可我说不出来,我没法告诉她傅家权势大到可以把傅询的所作所为掩盖,我们不仅没法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报应,还可能反被报复。
我唯一庆幸的就是,出事只有我,小师妹完好无损。
因为这事,我和小师妹不欢而散。
后面回到实验室被赵师兄问起约会告白这事时,我一时竟给不出回复。
那天的事情历历在目,这样的我怎么敢再去打扰小师妹平静的生活。
xx年,3.6
听说小师妹生了场大病。
知道我和小师妹没可能的江师姐看出我这两天状态不对,问我要不要趁着许教授顾不来实验室回去休息一天。
我摇了摇头,继续手中的实验。
可是我没法专心做实验,我想到生病的小师妹,想到不欢而散的那天,想到傅询一身斑驳昏死在我的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事后两天,我对那段失去的记忆逐渐清晰,甚至会不受控想起,想起那些不堪的回忆。
等我意识到不对时,我失手打碎了实验室的试管。
这把在场的师兄师姐吓了一跳,纷纷上前关心我。
我颤抖着手对他们说,麻烦他们帮我请个假,我可能也生病了。
没等他们回答,我踉踉跄跄离开了实验室。
生病不是借口,但我没有去医院,而是找上了Christo。
他是傅家的心理医生,也是我亲生父亲本科阶段的同学。
听完我说的事情,他给我做了几套测试,看到测试结果,Christo一言难尽地看着我。
我问他,是我想的那个结果吗?
他点了点头。
我笑了,实在是太可悲了。
傅询喂我吃的药有副作用,而这副作用就是x瘾。
我要求Christo帮我治疗,我不能被傅询毁在他手里。
xx年,3.8
小师妹要回学校了。
这事我还是从赵师兄那儿得知的。
江师姐和赵师兄不知道我们无疾而终的详细情况,只知道小师妹在躲着实验室的师兄师姐们,尤其是我。
我苦笑一下,询问他们知道小师妹什么时候的车吗?
xx年,3.10
我不敢去送小师妹,只敢躲在升降梯后看即将离去的人。
一种难言的酸涩蔓延,我明明想靠近,想要去告别,脚步却如此沉重,迈不出一步。
我都这样了,怎么配靠近啊。
站台播报声想起,恰恰是小师妹那趟列车检票的广播。
我借着升降梯的遮挡最后看了眼小师妹,当初叽叽喳喳像百灵鸟般的姑娘,现在安静了很多。
她与父母做了最后的告别,默默安检进站。
看到这里,我知道,我们之间再无交集。
我摸了摸自己靠近心脏的位置,原来有比和亦怀分离更加难受的事情。
原以为寒冬的风足够凛冽冻人,却不料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许韶隔着安检门回头看向父母,在他们挥别的身影后,有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她拎起行李箱,抿着嘴角,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