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猎宝团到达了岩岛港。
他们在岛上进行了为期十天左右的寻宝行动,想尽一切办法,宫殿的结界还是纹丝不动。
弗拉对这样的结果十分不满,拒绝支付后续报酬,把猎宝团赶出了岩岛港。
猎宝团离开后,弗拉实在没有闲钱折腾了,于是消停了一阵子。
没过多久,有一些不入流的冒险者来到了岩岛港。他们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听到了传言,在城里到处打听“从海底重见天日的神秘宝藏”。
这些人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弗拉的注意,求宝心切的执政官死马当活马医,和冒险者们签订了合同。
他授权这些人去岛上寻找财宝,事成之后,会支付给他们一部分报酬。
随着进城的冒险者越来越多,弗拉秉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原则,收起了城门税。
这一边,想钱想疯了的执政官已经顾不上担心瞒报的事情被王都发现;另一边,多少还算清醒的格雷却越来越不踏实。
格雷是个胆小的性格。他敢收维乌斯的好处,因为这算人情,却不敢私吞圣律会的公款,因为这算贪污。这位先生对“度”的把控,很是有自己的心得。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劝弗拉收手,赶紧把浮岛的事上报的时候,这位执政官大人突然无缘无故的人间蒸发了。
听到这里,拉斐尔和埃兰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他们都想起来鸡窝头那个突然失踪的朋友米克。
埃兰打断了格雷,“这位弗拉执政官自己上过岛吗?”
“上过几次,大概是去监工的吧。”格雷答。
“阁下去过吗?”埃兰又问。
格雷摇摇头,“我晕船,船一开就吐。去浮岛来回要坐将近三个小时的船,我可受不了。”
埃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讲。
丢了执政官的市政厅短时间内还能正常运转,但是丢了家主的维乌斯家族可就没那么沉得住气了。
在弗拉失踪后的第三天,他的弟弟科诺来到了教堂。
科诺一进办公室,门都没来得及关,抱着格雷就哭开了。
谁理解他压力有多大?谁知道家里有多乱?哥哥再找不回来,他不如去跳海!
科诺此行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求格雷帮忙找自己的哥哥。
格雷这时候才知道何为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可是维乌斯家没招了,他难道就有招了么!
他格雷区区一介柔弱牧师,除了给弗拉念念经祈祈福,还能做什么?
然而科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大有泪淹办公室的架势。
格雷被他哭得头痛,只好答应。
其实格雷也明白,这件事再拖下去,只会越来越棘手。
况且,如果弗拉一直找不回来,哪天东窗事发,王都彻查下来,没有这个执政官挨第一刀,首当其冲的就变成他这个教会负责人了。
这锅太大,他可绝对不能一个人背。
最后科诺和格雷各退一步。由维乌斯家出钱,格雷负责牵头,雇了“深血之牙”的一个佣兵小队来帮忙找人。
听到这个名字,瑞拉尼难得插了句嘴:“……你们倒挺舍得下血本。”
“深血之牙”是帕兰平野最庞大,也最知名的佣兵团。旗下大大小小的佣兵队超过一百支,不论规模大小,要价都相当不菲。
格雷苦笑了一下:“不瞒您说,这支佣兵小队的队长听我说完原委之后,也是这么说的。但是兹事体大,找最专业的人来办,我也能放心一点。”
而且反正也是花维乌斯的钱,不花白不花。
“希望阁下这钱花得不亏。”拉斐尔相当戳人肺管子地接了一句,还意味深长地斜了一眼被绑着的胡萝卜。
“……咳。总之,昨天拉斐尔阁下来教会的时候,我正和他们谈找人的事。”格雷继续道,“至于后面的事情……都是我一时糊涂。”
把这事讲完,格雷感觉身心都轻快了不少。他伸手给自己倒了杯红茶。
说了这么久,他嗓子都要冒烟了。
格雷的红茶刚递到嘴边,拉斐尔像是卡着点似的,突然开口:“格雷阁下,寻找弗拉执政官的事,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帮上忙?”
拉斐尔有一种直觉,调查岩岛港发生的种种异状,很有可能对追查石像来源有帮助。
“当然可以!”格雷吓得手抖了一下,差点泼自己一身茶,“您跟着他们的话,我才真是放一百个心。”
“格雷先生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对我们不放心?”
一个陌生的女声突然从窗边传来。
格雷一激灵,端着茶杯的手又一抖。
这回就没那么幸运了,结结实实泼了自己一身。
与此同时,一道矫健的修长身影荡进屋内。来人倚着窗台站定,打趣似的瞪了格雷一眼。
“老大!”胡萝卜终于见到了救星,脱口喊道。
缇耶拉瞥了他一眼,颇为嫌弃地“啧”了一声,“……丢死人了,出门别说是跟我混的。是谁把你抓住的?”
“我。”
缇耶拉绕着头发玩的手明显一僵。
她循声望去,脸上促狭的浅笑消失了一秒。
瑞拉尼抱臂看着她。
“……原来是你啊。我说怎么一进屋就有股让人不舒服的味道。”缇耶拉挂上一副讽刺意味更深的笑脸,“好久不见,亲爱的叛徒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