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们用的是余曜社团的排练室，姜桓总会坐在那张破旧的蓝色塑料凳上，面前放着曲谱和歌词，眼皮垂着，像是累了，又像是在发呆。

旁边的徐火火和加一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为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破事，Canyon有时负责拉架，有时负责扮演隐形人。

余曜懒得管他们，休息时会玩手机，也会跟姜桓说说话。

“你看起来好像很累。”余曜拉了把塑料凳坐到姜桓旁边，说道。

“嗯。”姜桓声音低沉，“昨天接了个临时兼职，演出结束的时间比较晚。”

余曜皱眉，明显不赞同姜桓为了钱长时间消耗身体的行为，他问：“几点？”

姜桓回忆了下：“四点多吧。”

余曜变了脸色。

这叫“比较晚”？这他妈已经是第二天了好吧？

“你这样身体能吃得消？”

姜桓没回答，他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弯。

“还好，习惯了。”他说。

余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没发出声音。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习惯’了的时候，”余曜压低声音，“让我特别想……”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揍你。”

他每次听到姜桓说这种话，心里都会特别不舒服。像是咬了口没熟的柠檬，苦涩的味道让他心脏都揪了起来。

“嗯，给你揍。”姜桓道。

余曜的脸“噌”地一下热了，耳尖通红。

姜桓没忍住轻笑一声。

他别开脸，没去看余曜，不然怕自己笑得更厉害。

可能连余曜自己都不知道，他每次瞪着眼睛满脸严肃的模样特别可爱，配上那头金灿灿的黄发，像只威风凛凛又肚皮柔软的小狮子。

很讨人喜欢。

姜桓收敛了笑意，他抬头看着余曜，道：“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他语气真诚，脸上因为疲惫，又带着若有若无的脆弱，余曜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心跳得快了些，感觉自己就要发烧，一时间竟不敢去看姜桓的眼睛。

他们的距离很近，余曜迷迷瞪瞪地想，姜桓他可真惨，真辛苦，是不是上海的兼职都被他做了个遍？

“我靠。”加一也坐到他们这边来，对姜桓吐槽 ，“徐火火智商太低了，还没有边牧高，跟他没法交流。你俩说什么呢？带我一起听听。”

话音刚落，姜桓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

加一被他看得打了个寒颤。

这眼神几个意思？看陌生人就是这副表情吧，他又干什么了？

难不成自己当电灯泡，打扰姜桓和余曜谈恋爱了？

加一摇摇脑袋，觉得自己脑子有坑。

姜桓怎么可能和余曜谈恋爱，这两人都是铁直男，自己不能用肮脏的思想去玷污两人纯洁的兄弟情。

排练时间匆匆过去，歌友会前两天，音乐人张一弛在微博忽然发了条预告。

【@张一弛：歌友会当天有神秘嘉宾出场哦，哈哈哈哈绝对出乎大家预料（期待）（鼓掌）。】

他的微博粉丝大多是活人，都是冲着他的人和歌去的。

【是水煮蛋吧，你老公。】

【不是水煮蛋就是GK，你有几斤几两我们能不知道？禁止故弄玄虚！】

【有小道消息，听说是最近刚加入新成员的那个乐队……不保真。】

【！！！】

【我听说的也是这样，首次合体演出被张一弛这小子抢到了。】

【现在买票还来得及吗？】

【我哭了，为什么买到票的人不是我？】

【别抱太大希望哈，新鼓手，而且刚加入没几天，磨合得不一定好，到时候看看直播就行啦，能不掉链子就谢天谢地。】

余曜盯着“磨合得不一定好”这几个字扯了扯嘴角。

摆明了看不起他们。

行，那就让大家看看他们磨合得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