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视着余曜通红的双眼，良久，缓缓开口：“余曜，算了。”

时间有片刻凝滞。

姜桓道：“我已经做好决定，没必要继续挽留。”

余曜愣住，片刻后怒极反笑，他忍不住拔高音量：“当初你主动要加入，现在你突然又要走。姜桓，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放在心上？还是说乐队只是你用来消遣的玩具？”

姜桓站了起来，他拎起袋子就往门口走。

“姜桓！”

余曜猛地站起来，声音大得几乎能震碎玻璃，痛苦和愤怒让他全身都在发抖。

对方脚步没停。

“如果你走了，就算你跪着求我让你回来，我也绝不可能答应。”

每个说出口的字，都带着摧枯拉朽的痛感。余曜怔怔凝视前方，双腿一发，差点站立不稳。

然而留给他的，却是一扇开了又关的门。

姜桓走了。

他像是一阵风，在余曜心间吹了一年，又倏然离开。不过半小时，排练室再没有他的痕迹。

余曜蹲下身体，抬手遮住了眼睛。

太操蛋了。

后面一段时间，余曜每日熬夜写歌，直到突如其来的肺炎让他进了医院。

无休止的咳嗽让余曜本就一般的睡眠更加糟糕，等他出院时，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出院那天，Canyon一家和加一、徐火火来得整整齐齐，加一忍不住调侃他：“再这么瘦下去，你很快就要变成蛇精脸了。”

余曜没说话。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车窗外，忽然问：“最近有没有见过姜桓？”

Canyon和加一透过后视镜对视了一眼。

加一清了清嗓子，尽量用稀松平常的语气道：“见过啊，他在忙着写毕业论文。据说……工作定了，要去隔壁省。”

加一和姜桓是校友，当初Koi缺个键盘手，还是姜桓极力推荐的加一。

那时加一表示：“我只是随便玩玩，以后打算过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日子。娱乐圈算个屁，老子从来没打算进这个大染缸。”

结果姜桓走了，加一却留了下来。

余曜沉默不语。

窗外阳光灼热，枝叶繁茂，一派生机勃勃之象，余曜却觉得他心冷得厉害。

那是他六年里最后一次提起这个名字。

合约即将期满，余曜打算着日后的出路。他不准备再和其他娱乐公司签约，独立工作室初期肯定要难走些，但是自由度更高，他也能拥有更多话语权。

日子一天天数过去，束缚了大家六年的枷锁即将消失。余曜心情大好，忽然老高的一个消息搅乱了他原本平静的心绪。

“为改善乐队形象，帮你们争取了一个活动，去云南的山村送物资做公益。备选地点有如下几个，你们看看。”

余曜对去哪里压根无所谓。

可是他视线随意一扫，目光忽然顿住了，一时间竟无法移开视线。

那是个位置偏僻、四面环山的县城，风景还算秀丽，但是路线复杂曲折，弯曲盘绕的山路让人看了就头脑发晕。

徐火火立刻拍板：“其他都差不多，这个云洲县肯定不行。”

他晕车，万一没睡着，他怕自己吐死在车上。

Canyon和加一没意见，让老高自己决定。

老高：“明白，那就选个交通方便，离市区近的。”

他兴冲冲地去策划部找对接人员，准备买票定酒店的事。

手机振动几声，老高看了眼，是余曜。

“刚才不说，现在打电话给我，有事？”

“嗯。”余曜直接道，“我建议大家去云洲县。”

“什么？”老高怀疑自己听错了，余曜什么时候对活动这么上心过。

“给我个理由。”老高道。

“理由是，我想去，我觉得这个地方还不错。如果你不听我的，我保不准自己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余曜压低声音：“比如，在微博爆出公司八卦。大老板最大的兴趣爱好是以招新人为由选妃，财务总监和王导是一对隐婚男同，顶流女歌手利用试管婴儿秘密生女，你猜猜，网友对哪一条最感兴趣？”

老高：“……”

余曜，你天生就是来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