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长得真美味啊,看上去就像一块巧克力奶油草莓小蛋糕。
要不是长在她自己身上,她高低得嘬一口。
姜鳄新奇地看着铜镜里的人,戳了戳脸蛋。
软软的,嫩嫩的,比她刚才吃的糖糕还要软还要甜。
叶纤眉一脸激动:“太好了二娘子,您的胎记没了。”
她仔细端详了二娘子两眼,忽然怔住了。
“您的脸好熟悉,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蓦地,叶纤眉睁大了眼睛,“先夫人的画像!您和画像上的先夫人,生得实在是太像了。”
姜鳄:“先夫人?”
叶纤眉:“哦,就是您的外祖母。”
姜鳄有些糊涂了,“不是太后吗?”
她小时候看的那些古装剧里,公主的娘,要么是皇后,要么是太后。
而她记得,这本小说里的皇后已经去世了,只有一个太后。
叶纤眉失笑,不过想到二娘子这些年一直待在府里,甚少出门,也就情有可原了。
她耐心解释道:
“公主殿下并非太后之女,而是太后娘娘的外甥女,您的外祖母,与太后娘娘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
“当年,您的外祖父和舅舅战死沙场,先夫人听闻噩耗,难产而亡。
“殿下一夕间成了孤女,太后娘娘怜惜她,便将她接入宫中教养,后来,更是封了殿下为公主,赐她公主府,封邑五百户。”
姜鳄对昌宁公主的身世不感兴趣,她问:“封邑五百户是什么意思?”
叶纤眉从包袱里拿出一套熨洗过的新衣裳给她换上。
一面尽量用简单的语言道:
“公主殿下的封地在沧州,沧州江陵县内的五百户百姓,是归公主殿下管辖的,辖下百姓的税收也都是公主的。”
姜鳄:“也就是说,她是那里的老大,那个地方出产的粮食水果、鸡鸭鱼、牛羊猪这些,全都是她一个人的?”
叶纤眉觉得这说法有些古怪,但又不能说错了。
“可以这么说。”
姜鳄当即道:“以后我也要封地。”
叶纤眉吓了一跳:“二娘子,这话可千万不能到外面说。”
衣裳穿好了,叶纤眉又拿出一张朱砂画成的符纸。
那朱砂红得像血一般。
细闻之下还有一股血腥味。
“二娘子,抱歉了,公主殿下吩咐,要将这符贴在你额头上。”
姜鳄脸颊鼓鼓,冲符纸吹了口气。
符纸飘起来,又落下。
“没事。”她咧嘴一笑,虎牙尖尖。
呵呵,一张符就想镇住老娘?
看我待会儿揭下符纸吓死你们。
叶纤眉没来由地有些不安,但二娘子如此乖巧,又能有什么事呢。
姜鳄跟在叶纤眉身后,来到景明殿。
踏入殿内之前,叶纤眉轻声安抚她:
“二娘子,本来我还担心你过不去今天这一关,但你与先夫人生得这般像,公主殿下见了你的模样,定不忍心再责罚你。”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很有耐心的,所以姜鳄表现得一派温顺乖巧,只等揭下符纸的时机到来。
昌宁公主坐在上首,姜玉瑶陪坐在她身旁。
今日姜文晏休沐,难得有空闲,也过来了。
一家三口正言笑晏晏,瞥见走进来的姜鳄,昌宁公主脸上还笑着,眉头却已经皱了起来。
秦婆子一见了姜鳄,便开始了她的表演。
扑跪到地上,哭天抢地:“求殿下为我儿媳张氏做主啊!
“想我那儿媳,将二娘子从一个奶娃娃照顾到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说句僭越的话,我那儿媳将二娘子看作自己的女儿一般,为了她,连自己亲生的孩儿都丢下了!
“二娘子竟能狠下心杀害了她……”
秦婆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殿内的人都不免感到心酸。
看姜鳄的眼神也带着谴责与惧怕。
二娘子连从小照顾自己的张妈妈都能杀害,可见心性是何等的冷漠残忍。
昌宁公主被秦婆子哭得头疼,怒火冲顶,一拍桌子。
“孽障,秦嬷嬷说的可是真的?你当真杀了你的乳母张妈妈?”
一直表现得乖巧的姜鳄,忽然扯下额头上的符纸,承认道:“没错,张妈妈是我杀的。”
还故意张牙舞爪地发出了一声:“吼!”
仿佛邪祟出笼。
怎么样,怕了吧?
然而她想象中的众人惊惧、尖叫的场景并未发生。
大家都呆呆地看着她的脸,那张胎记消除、灿若朝阳的脸。
昌宁公主更是失态地站了起来。
看着她,眼中不耐嫌恶尽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以及无尽的眷恋……和委屈。
像一个终于找到了母亲的孩子。
“阿娘……”
昌宁公主跌跌撞撞地跑到姜鳄面前,想伸手触碰一下她,却又怕眼前之人是假的,是自己思念过度产生的幻觉。
姜鳄挑眉:“公主殿下想认我当娘?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