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因“锚”的严重损毁而崩溃闭合,“它”的渗透被强行中断。镜中诅咒标记消失。她活了下来。
代价是……精神上的严重创伤,对镜子近乎病态的恐惧,以及这本突然出现的笔记所揭示的、可能伴随终身的“感知异常”风险。
还有秦柠,和那些镜中苍白的身影……他们算是“得到解脱”,还是“彻底湮灭”了?
没有答案。也许就像笔记最后说的,“无人知晓”。
林薇缓缓坐倒在椅子上,将笔记轻轻放在桌上。纸张泛黄,字迹清晰。2003年秋……距离现在,又过去了近二十年。这位“知情者”如今何在?是否还在某个角落默默关注?或者,早已带着愧疚离去?
而她,林薇,这个侥幸从一场跨越了四十一年、两代人的非自然灾厄中逃生的幸存者,接下来该怎么办?
假装一切从未发生?努力回归“正常”的生活?可那些烙印在记忆和潜意识里的恐怖,那些对反光表面的本能恐惧,那些夜里突如其来的心悸和冰冷注视感……真的能随着时间淡去吗?
她看向窗外。夏日的阳光明亮得有些刺眼,香樟树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远处的篮球场传来隐约的拍球声和呼喊。校园依旧生机勃勃,对地下的秘密和天空另一侧的虚无一无所知。
她活下来了。这是事实。
但有些东西,确实被永远地改变了。
她拿起那本素白的笔记,走到阳台,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学生。然后,她回到书桌前,打开打火机。
跳动的火苗舔舐着纸张边缘,迅速蔓延,将那些沉重的字句吞没,化为蜷曲的黑色灰烬,最终碎裂成细小的粉末。
她将灰烬扫进垃圾桶,冲入下水道。
没有证据。没有记录。只有她脑海中的记忆,和抽屉深处那几件沉默的证物。
她锁好抽屉,钥匙扔进了校园深处的景观湖。
下午,她开始认真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学校,去开始早已联系好的暑期实习。动作缓慢,但坚定。
傍晚,她拖着行李箱,最后一次走出三号宿舍楼。回头望去,夕阳给灰色的楼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那棵老槐树在远处,墨绿的树冠在晚风中轻轻晃动,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转身,汇入离校的人流。
脖子后面,似乎又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转瞬即逝的痒意。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只是将围巾拉高了一些,遮住了脖颈,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夕阳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
校园渐渐亮起灯火,一如既往。
而有些深渊,一旦瞥见过,便永远在脚下阴影里,沉默地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