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行动。
上午十点半左右,林薇回到了三号宿舍楼附近。她没有直接走向那棵老槐树,而是绕到了宿舍楼侧面,那里有一排低矮的冬青灌木,可以稍微遮挡一下身形。她靠在一棵香樟树粗壮的树干后,从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老槐树和它周围那片小小的空地。
阳光很好,甚至有些灼人。老槐树厚重的树冠撑开一片巨大的、墨绿色的阴凉,树荫边缘被阳光切割得锋利。树皮斑驳皲裂,爬着些深色的苔藓。树下散落着几片被夜雨打落的叶子,湿漉漉地贴在水泥地面上,颜色深暗。
空地很安静。偶尔有学生说笑着从远处的主干道经过,但没人特意拐进这片被树荫笼罩的区域。只有几只麻雀在树枝间跳来跳去,发出叽叽喳喳的短促鸣叫。
林薇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像。时间缓慢流逝,她能感觉到汗水顺着脊背慢慢滑下,浸湿了内衫。眼睛因为长时间一眨不眨地凝视而有些酸涩。但她不敢放松,视线像探照灯一样,细致地扫过老槐树的每一寸树干,树根部的泥土,树荫下的每一块地砖。
她在找什么?她自己也不太清楚。也许是秦柠再次出现的迹象,也许是这棵树本身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也许……只是需要做点什么,来对抗那种被未知缓缓扼住喉咙的窒息感。
半个小时过去了。除了光影随着太阳升高而发生的缓慢偏移,除了麻雀换了几批,什么都没有发生。老槐树沉默地立在那里,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上了年纪的校园景观。
难道秦柠今天不会来了?或者,她的出现根本没有规律?
林薇心里那根紧绷的弦,非但没有松弛,反而因为这种无结果的等待而绷得更紧,滋生出更多的焦躁和疑虑。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决定靠近一些看看。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从树后走了出来,尽量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自然,像一个普通的、路过或者想找个阴凉处歇脚的学生。她慢慢走向老槐树,心脏在胸腔里敲着鼓点。
树荫下的温度明显比阳光下低了好几度,一股带着湿土和朽木气息的凉意扑面而来,让她裸露的胳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她停在距离树干大约两三米的地方,假装抬头看了看树冠,用余光快速打量着近处的树干。
树皮上的裂纹很深,纵横交错,形成各种奇形怪状的图案。靠近根部的地方,苔藓更厚,颜色深绿近黑。她蹲下身,假装系鞋带,目光仔细扫过树根与地面相接的缝隙。
泥土因为昨晚的雨水还很湿润,颜色深褐。有几处似乎有被轻微翻动过的痕迹,但很模糊,可能是小动物,也可能是之前有谁在这里挖过什么又填平了。看不出特别。
她站起身,手指装作不经意地拂过粗糙的树皮。触感冰凉坚硬,带着岁月沉淀的粗粝。
突然,她的指尖在某一道较深的纵向裂纹边缘,感觉到了一丝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