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榆进了手术室,两个小时后他和孩子被推了出来。
麻醉过了,裴榆仍感觉到残存在身体上的剧烈的痛,他这辈子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裴榆看了眼孩子,皱巴巴的,不太好看。
“褚叔叔他为什么这么丑?”裴榆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
“长开就会好看起来。”褚倦心疼虚弱的裴榆。
“褚叔叔你抱抱看。”裴榆不敢相信他真的生了个孩子出来。
褚倦手里像抱了块嫩豆腐,一动不敢动,他从来没有抱过小孩,这是第一次。看着怀里小小的人,褚倦眼里含着泪光。
小黄没有精神,它担忧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裴榆。
休息了两天,那种彻骨的痛感才在脑中淡去,裴榆能够咬着牙走几步。
“他好像变好看了。”裴榆欣喜地看着孩子。
褚倦轻轻碰了碰孩子白嫩的脸蛋,“我们漂亮着呢。”
褚倦最近脸上出现笑容的次数比过去四十年都多。
裴榆在医院养了半个月才带着孩子出院。
“树树我们回家了!”裴榆给孩子取好了小名,大名还没想好。
褚倦安排了三个有经验的育婴师照顾树树。
三个人中有个特别开朗的叫林喜,四十五岁,未婚未育,她很有眼色,做事细心。
裴榆每天吃吃喝喝逗逗孩子,日子过得很滋润。
“你也要经常抱一抱孩子呀,要不然等树树长大就和你不亲了。”一位育婴师用建议的语气说道。
裴榆听了心里很内疚,他确实不怎么管树树的吃喝拉撒。
“褚总本来就是请我们来带孩子,裴少最重要的任务是养好身体。”林喜出声反驳,“我们树树最喜欢爸爸了,每天一睁眼就是找爸爸。”
像是为了印证林喜的话,树树冲着裴榆咿咿呀呀笑个不停。
裴榆内心的那点愧疚被彻底冲没了。
褚倦观察了几天,发现有个育婴师在知道裴榆不是他的儿子后总是说他坏话,建议这个建议那个。
褚倦给人结了双倍工资让她另谋高就。三个育婴师中,她和另一个是好友,心里不服气便撺掇朋友辞职,最后只剩下林喜一人。她们签了合同,倒也不敢在外面乱说什么。
“林喜姐你一个人可以吗?”裴榆担心她忙不过来。
林喜开心得不行,她重新签了劳动合同,褚总答应给她三倍工资,“完全可以,树树是我见过最好带的小孩。”
林喜说的是真话,不是奉承。
小黄总是远远地守着树树,它很喜欢这个小弟弟,等他长大,他们就能一起玩了。
林喜这个人没什么心眼,有什么说什么。
这天,林喜哄着树树,随意说了一句,“树树长得好像爷爷啊。”
褚倦闻言认真观察树树。
树树见到褚倦就笑了起来,看得人的心都要化了。
林喜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说出来,“褚总……裴榆真的不是你亲儿子吗?你们有做过亲子鉴定吗?”
“我知道我这是多管闲事,可万一呢,万一是不就白白错过了?”林喜说完就带着树树外出散步,她有点害怕褚倦。
褚倦和裴榆四目相对。
“林喜姐人比较热心,褚叔叔你不要怪她。”裴榆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他曾经被认错过一次,从那之后不再有任何幻想。
褚倦同样没有抱希望,“我们鉴定一下,满足林喜的好奇心。”
裴榆提供了头发。
褚倦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三天后接到电话,他去拿了报告。到家后,随意地放在桌子上。
一天过去,没有人主动去拆。除了林喜,没有人期待鉴定结果。
“褚总我可以打开吗?”林喜拿着文件袋问,她好奇了一天。
裴榆抱着树树见林喜半天没动静,于是凑过去看,“确认亲子关系?”
“估计是拿错了。”裴榆继续逗着树树,他太好玩了,白白嫩嫩的一个雪团子,非常可爱。
褚倦一把夺过林喜手里的结果,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几乎以为是梦。
裴榆沉浸在和树树脸贴脸的游戏中,后知后觉气氛不太对,他重复了一句,“报告拿错了。”他不相信。
裴榆冷静过了头,褚倦失而复得的狂喜被冲淡,他提议,“我们再去做一次。”
褚倦找了个更加权威的机构,“三个小时就能出结果。”
裴榆想要摸树树的手顿了顿,“褚叔叔不要抱太大的期待。”
裴榆抱着树树到处走动,丝毫不关心结果,他不可能是褚倦的儿子,换句话说,褚倦的儿子怎么可能是炮灰。
等的过程中,树树躺在裴榆的臂弯里睡着了。
褚倦隐隐知道了答案,第二次的结果出来,他的预感成真。
裴榆看着那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可能性,只觉得荒诞。
褚倦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裴榆,嘴巴张张合合,手抬起又放下,他很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