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裴榆一刻没有停歇,把新衣服拆出来扔进洗衣机。内裤手洗拧干晾好,整理好东西后,裴榆对着说明书研究电动刮胡刀,这是所有的东西中最贵的一个,要一百五十块钱。
阿沉静静地看着,裴榆倍感压力,“好了,我帮你刮?要打泡泡吗?”
裴榆看着手里嗡嗡转动的刮胡刀才想起来,他好像不怎么长胡子,他没往别的地方想,确实有那种天生体毛就很少的人,“阿沉你稍微扬起下巴。”
他将买刮胡刀送的剃须泡沫均匀地涂在阿沉的下半张脸上,动作轻柔。每做完一个步骤就要看一眼使用说明书,生怕出差错。
“你怕我?”阿沉冷不丁开口。
全神贯注的裴榆被吓得一抖,“你不要说话,我要开始了。”
非常顺利地刮完,裴榆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阿沉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许多,他接着道,“阿沉我帮你洗头。”
“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阿沉眼眸暗沉,看向裴榆的目光不算友善。
裴榆站在原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难道要对阿沉说,为了感谢你上辈子的陪伴,所以对你特别照顾,这话说出来估计会被当成疯子。
阿沉脸色阴沉,满身戒备。
裴榆脑子一抽,脱口而出,“因为你是我喜欢的类型。”
小黄一听,上下打量着半残的阿沉,发出很明显的嗤笑,让人难以相信这居然是狗发出来的声音,能听出满满的嘲讽。
“什么?”阿沉以为自己听错了。
裴榆脸颊爆红,破罐子破摔,“我说,你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对你特别照顾,这个解释可以吗?”他觉得非常合理,所有的优待都是因为喜欢,这下挑不出错了吧?
阿沉反应平平,但眼里没了戒备。他失忆了,可他不是傻子,裴榆这个人太容易看穿了。
裴榆深呼吸了几次,才扶阿沉进浴室,“闭上眼睛。”被迫假意表白了一通,他对他的恐惧大大减少。
阿沉真的是一个气质独特的炮灰,根据他周身的气场,裴榆猜测,他说不定是某个豪门的养子,用完就消灭,一点感情都不讲。
不怪裴榆这样想,原文中的炮灰实在是太多了,很多悄无声息地死去,连名字都没有出现过。
裴榆这个名字是他重生后自己取的,他当时快饿死了,一位卖早餐的奶奶给了他两个包子,奶奶姓裴,老旧的早餐店门口有一棵小榆树,他有了自己的名字——裴榆。
那个早餐店没了,奶奶也早已去世,裴榆带着留有她记忆的名字努力活着。
裴榆挤了三泵洗发水,揉搓阿沉的头发,身形高大的他缩在小马扎上,莫名有些好笑。
“阿沉,你想起你要找的人是谁了吗?”裴榆用指腹给他按摩,“是你的亲人吗?父母?还是兄弟姐妹?”
“不知道。”因为低着头,阿沉的声音闷闷的。
“那人有什么特征?高矮胖瘦?”裴榆调好水温,冲洗泡沫。
阿沉脑海里闪过几个模糊的影子,“不清楚,不记得。”
裴榆用干毛巾擦着阿沉的头发,“洗好了。”
阿沉轻松了很多,头脑都清晰了起来,“谢谢。”
裴榆很意外,“不用谢。”
雨暂时停了,风很大,阳台的内裤被吹干。洗衣机里的衣服也烘好了。
“我随便给你擦一擦身体,换套干净的衣服去看医生,他那里有设备可以检查你的头。”裴榆用干净的袋子装好衣物。
“你的身高长相太出众,白天出去太惹眼,万一被你的仇家碰到就完了。”裴榆考虑得很全面,“医生是我信任的人,不会走漏风声,你放心。”
阿沉不想让裴榆帮忙,可身上的衣服太碍眼。
“阿沉,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把我当成你雇来的护工。”裴榆没戴眼罩,沾湿毛巾帮阿沉擦拭身体。
裴榆态度端正,没有掺杂任何情绪,他那番近乎表白的话,只是为了让阿沉放下防备的心。擦洗到下半身时,他微微侧过脸,尽量不直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慨,真是逆天的尺寸。
给阿沉穿好衣服,裴榆愉悦地拍了拍手,“大小正好合适,阿沉你身材真好,简直是行走的衣架子。”
“谢谢,你也是。”终于换掉了那套睡衣,阿沉心情不错。
“真的吗?”裴榆非常雀跃,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他,“我们现在可以出发去诊所了。”
祁屿肴喝完汤舒服地晃着摇椅。
门口的铃铛响了,祁屿肴坐起身,看了裴榆一眼,视线落到他身旁的男人身上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