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画面不会造假,那个在12月7日晚出现在新港大学附属医院的人,无论身形步态,还是露出的眉眼特征,都与杨岭高度吻合!
死人复活?还是说……
“杨岭没有死。”夜临川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跳楼的那个,不是杨岭。”
夜临川放下平板,转身走向白板,拿起笔。
“我们从头梳理。”夜临川在白板上写下“1206 天台坠亡”和“1207 医院现身”,在两者之间画了一个巨大的问号。“法医尸检基于体貌特征,确认死者是杨岭。一个从百米高空坠落的尸体,面部有损毁,辨识主要依靠随身物品、衣着和大致体型。假设有一个人,经过长期的训练,模仿杨岭的言行举止,然后以杨岭的身份自杀……”
他在“坠亡”旁写下“替身A”,在“现身”旁写下“杨岭B”。
“那么在警方和公众眼中,杨岭就死了。”夜临川笔尖重重敲在“替身A”上。
“等等,夜队,”唐潇眉头紧锁,“如果跳楼的是替身,那些视频里那些全方位监控杨岭生活的视频,到底是‘替身A’,还是‘杨岭B’?”
李小猫反应很快,“这个答案估计只要‘杨岭B’本人才能准确回答你。不过我更倾向于视频中的是‘替身A’,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为什么摄像头的安装位置这么变态。”
“可杨岭为什么要这么做?”李小猫还是觉得难以理解,“导演一场自己的死亡,弄个替身去跳楼?是为了……什么?”
“问得好。”夜临川低头想了一会,他擦掉之前的一些杂乱线条,在白板中央写下“丁湘”和“奥丁神研所”,用圆圈重重圈起。
“我们假设,丁湘代表奥丁神经科学研究所。他们的研究方向是探索和激发人脑潜能,手段包括激进,包括了违禁药品的干预。杨岭是他们的合作对象或者是控制对象。”
“杨岭早期可能自愿,或被迫参与。他服用了Polaris-D,如果他发现自己陷得太深了。他想反抗或逃离,在丁湘及其背后力量面前,可能成功率极低,且会招致更严厉的控制或清除。所以,他选择了一条更隐蔽的路——死亡。”
“这样一来,”唐潇顺着思路往下说,眼睛发亮,“在丁湘的眼里,杨岭这个人就已经死了。真正的杨岭才可以摆脱药物控制,获得喘息或……反击的机会。”
“有这种可能。”夜临川神色凝重。
唐潇看向夜临川,语气急促,“如果杨岭真的在暗中对抗丁湘,那他很可能知道丁湘的计划,甚至是丁湘的威胁!”
李小猫问:“烦死了。我们现在上哪儿去找?”
夜临川的目光,缓缓转向审讯室的方向,“不!局里有一个人,现在可以帮助我们找到丁湘。”
“冯晓柯。”
·
冯晓柯坐在椅子上,他已经在市局内呆了整整一天了。他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相互抠挖,显示出内心的极度焦虑。但看到夜临川和唐潇一起进来时,他眼中还是迅速恢复了戒备。
“夜警官,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妻子丁湘的研究具体内容,我并不完全清楚……”冯晓柯熟练地重复着之前的说辞。
夜临川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冯晓珂,杨岭并没有死。”
冯晓柯愣了一下。
“你……你说什么?这不可能,新闻都报了,他跳楼……”
“跳楼的并不是真正的杨岭。”夜临川紧盯着他的眼睛,“真正的杨岭,在12月7号下午五点半左右,也就是陈永安遇害前,还出现在新港大学附属医院。”
夜临川拿出平板,将那段监控画面推到冯晓柯面前。
冯晓柯盯着屏幕,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显然这段视频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甚至可能颠覆了他之前的某些认知。
“杨岭假死,是为了摆脱丁湘,对不对?”夜临川语气放缓,“他知道丁湘的控制有多可怕,所以他用这种方式消失,转到暗处。那他现在,恐怕是丁湘最大的威胁。”
“不……丁湘她……杨岭他……”冯晓柯语无伦次,大脑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冲击得一片混乱。
“丁湘不知道杨岭没死?”夜临川问。
终于冯晓柯抬起头,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杨岭他……他一直都不太稳定。”
“为什么不稳定?”
冯晓柯避开夜临川的视线,“杨岭后期对Polaris-D的瘾很大,经常不按丁湘规定的剂量,自己偷偷加量。他变得喜怒无常,极度以自我为中心,越来越不配合丁湘制定的研究进程。丁湘对他很恼火,我们当时都以为,他最后跳楼,是在这种失控状态和药物副作用下,彻底的崩溃……”
“冯晓柯!”夜临川猛地提高声音,“你想清楚,丁湘现在很危险。杨岭在暗处,他要对付丁湘易如反掌。而你是现在唯一可能知道丁湘下落的人,说出来,让我们赶在杨岭之前找到她。”
“告诉我,丁湘现在在哪里?她准备怎么带走白梦生?”
对爱人安危的关切,彻底压垮了冯晓柯。
他眼睛通红,一直以来的优柔懦弱和自欺欺人,在这一刻被对丁湘安危的极度恐惧彻底冲垮。
“在……在海边……”冯晓柯终于说了出来,“她在海边……有条旧渔船,在旧港区东面码头……按照她的计划,估计今晚上便会有人来……接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