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长明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好好养伤,把身体养好。案子要查,但人不能垮。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说。”
“明白,何局。”夜临川应道。
何长明又交代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这才转身离开病房。
唐潇夸张地抹了把不存在的汗:“乖乖,何局发火,威力不减当年。老大,你是没看见,他刚才瞪我那一眼,我感觉我明年奖金都要被扣光了。”
夜临川没接话茬,他沉默了片刻,想起一个关键问题。他侧过脸,看向李小猫,因为动作牵动伤口,眉心又拧了一下:“对了,你们……当时是怎么找到那个旧工厂的?”
李小猫闻言,脸上也露出些许困惑和迟疑,她挠了挠头:“老大,这个我还正想问你呢。不是你告诉白梦生的吗?”
“白梦生?”夜临川一怔。
“对啊,”李小猫点头,“就大概在你失联后两个多小时吧,我正急得不行,白梦生突然给我发了条微信,给了个非常具体的坐标,就是那个废弃制衣厂。他说你在那儿,情况很危险,让我们立刻过去。我们就是按他给的坐标,才锁定位置冲过去的。”
夜临川趴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却沉了下去。他清晰地记得,自己是在医院醒来后才知道那个制衣厂的位置。
在此之前,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我告诉他的?”夜临川的神色满是藏不住的疑惑。
“对啊,”李小猫没察觉到异样,还在回忆,“我当时还奇怪呢,你怎么会把这么具体的行动地点告诉他。不过那时候情况紧急,也顾不得多想,就赶紧带人过去了。幸亏他消息来得及时,再晚一点……”
唐潇听着,脸上的嬉笑也慢慢收了起来。
夜临川没说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休息。
白梦生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
白梦生正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呼吸灼热。
医生说他有点发烧,轻微脑震荡,加上惊吓和体力透支,最好住院两天观察一下。
他还活着!
他和夜临川都还活着!
这次梦中预知画面里的死亡结局没有发生。
夜临川没有永远留在那片火海废墟之下。
原来他可以改变。
他真的,可以改变一点什么。
“夜临川……” 他无声地在心里喊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听见你喊我了。”
白梦生还处在一种劫后余生的眩晕感中,以至于忽略了门轴转动的声响,直到夜临川站的声音在近前响起,这才有些吃力的转过头。
夜临川现在这副样子,实在算不上好看,甚至有些狼狈。半边身体裹得像随时会散架的木乃伊,动作僵硬别扭,脸上没什么血色。
唯有那双眼睛,幽深不见底,此刻正牢牢地落在他脸上,里面情绪复杂难辨。
白梦生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先被一阵干痒的咳嗽打断。
夜临川急忙拿起一旁的吸管杯,让白梦生喝水。
“你……” 白梦生终于止住咳嗽,他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缠满纱布的上身,“怎么过来了?医生让你乱动?”
“死不了。” 夜临川拖过椅子坐下,“养几天就好。你呢?医生怎么说?”
“我没事。” 白梦生垂下眼,“就是有点吓着了,休息两天就好。”
“白梦生,” 夜临川叫他的名字,“你是怎么知道我今天在那个废弃制衣厂,而且有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