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只是把她扔了回来,却好像已经把她杀死了。
一切的发生只在几个呼吸之间,然而对比青年体面的穿着,甚至脖子都没有红肿的迹象,叶友谊已经狼狈不堪了。被她整理好的发丝又散乱了,她的眼神也没有了杀气,乖顺又麻木地盯着天花板,即使眼球干涩得布满了红血丝,她也没有眨眼。
青年蹲了下来,伸手想去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然而眼神刚接触到那花白的发根,他就突然愣住了,手也停留在半空重,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青年的右手一直好好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淡黄色馒头,此时馒头被青年拿出来了一个,伸向叶友谊。
“吃…”青年的声音淡漠,好像他已经恢复了冷静。
叶友谊没有动作,青年突然上前掰开了叶友谊的嘴,把馒头狠狠塞了进去,就着叶友谊的牙齿撕下一块馒头,钳住她的下巴逼迫叶友谊嚼。
叶友谊一动不动,青年停下了,一手固定她的下巴,一手把她扶了起来,扶正了叶友谊的脖子,手指摁了脖子上的几条筋,叶友谊被迫下巴一仰咽了下去。
没嚼几下的馒头当然噎人,青年还是用这个办法把一整碗馒头都给叶友谊“灌”了下去。
青年松了一口气,轻轻抚摸了叶友谊的脸,仿佛在安慰。
叶友谊的眼睛终于动了一下,她毫无情绪地看着青年,往青年脸上吐了一口唾沫,虽然她嘴里已经没有什么唾液了,但是馒头渣还是伴着气息狠狠砸向他的脸。
“我终于想明白了…”叶友谊说了第一句话。
“…原来,这才是自由…”叶友谊扯了扯嘴角,毫无笑意。
青年嘴角抽动,想说什么。
叶友谊继续说:“三十年了…我真的…想尽所有办法,用尽所有力气了…”
“我对不起爸爸。”
说完,叶友谊原本就惨白的脸色又迅速白了下去,血液干涸在脸上,此时青年才发现不对劲,往常这个时候,叶友谊的伤口明明应该正在愈合了,可此时却没有任何修复的迹象。
叶友谊的身体急速干瘪下去,原本长满了皱纹的皮肤更加松垮,仿佛流水一样软趴趴流了下去,此时她就像一个快要化掉的怪物。
青年终于慌了,他抱起了叶友谊,焦急大喊。
“你怎么了?!”
然而他几乎按遍了叶友谊所有的穴位,仍然无法阻止叶友谊逐渐消逝的生命。
青年抱着她,一脚踢开了面前这扇在叶友谊眼中沉重不堪的门,冲着楼道冲了下去。
“骗人的,你别骗我…”
叶友谊偏过头,眼神贪恋地看了看前方的光亮,只要开门就能呼吸到她久违的自由了,可是…她等不到了。
青年开门前,叶友谊已经干瘪成了一张人形布匹,胃部只剩下几块碎馒头的形状突出着,所有的内脏,甚至是肌肉,血管也好像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连眼睛都不再突起,眼皮凹了进去,眼球不复存在了。
青年跺开门,把叶友谊高高举起,阳光倾倒般照耀着她奇形怪状的尸身,她尚有余温的肌肤在阳光下白得发光,七月正午,明明是这么光明温暖,可这一幕却诡谲得让人瑟瑟发抖。
青年疯了,举着叶友谊,大吼着:“我放了你了,你自由了,我放了你了!你自由了!”
然而美景和美妙的仿佛幻觉的话语,叶友谊渴望了一辈子,现在又看不见,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