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睡了几个小时,乳酸堆积在大腿,腰腹,手臂等等地方,刚起床就难受得不行,还是木着脸噔噔噔跑下了喽。
下楼的时候还看见一个带着大布袋的老奶奶弯着腰笑眯眯地对她打招呼:“闺女啊,这么早去哪呢?”
“去跑步呢!”尤异问:“您这么早要去哪呀?”
奶奶乐呵呵地回:“这不,你昨天给我的那堆纸壳子,我连着这些塑料瓶一起拿去废品站。”
尤异歪头,估摸着是吴桐收拾屋子的时候整理的东西给了老奶奶,袖子一撸,说:“废品站在哪里啊?我正好跑步锻炼身体,顺道给您带过去吧,回来把钱给您。”
“那好啊,”老奶奶也是个爽快人,一点也不矫情:“我这腿脚前几天扭了,也不方便,所以这废品也堆了好几天,我也没怎么出去捡了,要不是实在是堆在楼道怕占了别人的地方,我今天也不出去了,东西挺多,你骑着我的三轮去吧。”
老奶奶拖出来一辆老旧的三轮车:“废品站在西面,你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了岔路就往左拐,再一直走就成了,骑车过去要半个小时。”
说完,老奶奶把袋子搭上去:“卖的钱你拿着,我老太太不缺钱,就是习惯找些事做,谢谢你帮我处理这些。”
尤异就是情商再低也不至于拿这钱,赶忙摇头:“这不成,这些东西都是您一个个捡来的,我就帮忙送一下,我拿着算怎么回事。”
奶奶看尤异态度坚决,也没继续僵持这个话题:“那你去吧,就说是陈老太的,他们不敢缺斤少两。你早点回来,我给你做点饭吃。”
尤异摸了摸瘪了的肚子,羞涩一笑,应了下来。
*
陈奶奶这边走了,尤异还对着陈奶奶的背影傻笑,想着一会儿能饱餐一顿。但是回过神来,对着三轮车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根本不会骑!
大布袋像山一样堆满了三轮车,走路是一个不明智的选择。尤异对着这个难题咬起了手指。
冬天的太阳升得特别慢,五点的天空还是一片漆黑,带着点点星光,尤异长叹一口气。
管他呢!自己试试肯定就会了!
尤异爬上三轮的时候还有些小兴奋,用力蹬上去的时候还被移动的车子吓了一跳,连忙扶住把手。看自己能骑一小段了,还激动得几乎要叫出声来,要不是怕扰民,她估计还能高歌一曲。
就这样摇摇摆摆上路了,尤异新奇地左看右看,大街上一阵风卷起残叶都能让她着迷,幸好现在路上人少,不然凭借她不堪入目的车技和不专心看路的态度,准让她撞上几个人。
天挺黑,但也有勤劳的工人早就上街了,尤异沿途看见好几个推着早餐车的商贩缩着肩膀站在寒风里,麻利地支起摊子。
即使老奶奶指了路,尤异还是弄不清楚,但是好在她和吴桐那个内向的不一样,她一路打听着,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废品回收站。要不是赶时间,她还能跟一路上遇见的商贩聊上半天。
一个卖包子的婶婶一看尤异是要卖废品,嘴里一边说着“可怜人儿”一边塞给尤异一个大包子。
“酸菜馅的,垫垫肚子。”
尤异把装包子的塑料袋,热气氤氲中,尤异感觉自己全身都被一股温柔的力量浸润了。这是一种陌生的感受,让尤异忍不住沉迷。
*
“纸皮6毛一斤,塑料瓶1毛一个。”
尤异走进废品站的时候,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对着尤异,正拿着一个红色的喷壶,在昏黄的灯下对着一沓纸皮不知道在干什么。
尤异走进来的时候吓了这人一跳,生气地一甩喷壶,对着尤异的三轮车扫了一眼,张口就报了价。
尤异嘿嘿一笑:“成成成,老板你快来看看这多少钱。”
男人走了过来,灯光把他的脸照得清晰了一些,他胡子拉碴的大脸带着一丝不耐烦。
“啧…你这三轮车…陈老太的?”男人眯着眼,先看到了三轮后座的一条红绳。
“昂,”尤异点头:“陈奶奶这几天腿脚不好,我帮她把这些收拾了。”
男人抿嘴,嘟嘟囔囔地:“我就说怎么这么多天没来。”
男人自己上前拆开袋子数瓶子,尤异蹲在一边啃着包子跟他一起数。
“纸皮30斤,塑料瓶55个,一共23块5毛。这几天别让你陈奶奶出街了,大冬天的,随随便便摔一下,伤难养。”
说罢,他先从腰包里摸出两张块钱,再翻开最鼓的一格布袋,厚实的布手套灵巧地摸出来3张绿色的一块纸币,和一个圆滚滚的黄铜色硬币。
“23块5,数好了。”
把钱递给尤异,男人就指挥已经吃完包子的尤异把这一车的东西卸了下来。
尤异把装包子的塑料袋随手一扔,被男人梗着脖子骂了一顿,灰溜溜地砸吧砸吧嘴重新将还冒着热气的袋子捡了起来,殷勤地把袋子卸了下来。
“哧,一年半载不回来看一看你家老太太,干个活也不利索,要你何用…”
男人的声音低不可闻,尤异蹬着三轮已经风一般地出了废品站的铁门,当然什么也没听见。
男人忿忿捡起地上的喷壶,一撇脑袋,把水往纸壳上均匀地喷去。
把三轮蹬得飞快的尤异显然已经掌握了骑车技巧,此时的她感觉自己浑身不得劲,异样的感觉遍布全身,而且愈发严重。
尤异再一次往身后扫去,略显空旷的街道只有几个小摊贩,并没有什么异样。
尤异甩甩头,按下心里的嘀咕,用更快的速度蹬起了三轮车。
街角,一个戴着帽子的咸粥摊摊主斜眼看了一下尤异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拿出了手机。
【她很警觉,很多暗哨基本都能察觉到。】
【减少布控,先不要打扰她的正常生活。】
【收到】
*
这边的年梁已经坐到了车里,解决完方圆市乌鹭镇的事,他现在正和郝诚返回首都。
年梁放下手机,按了下眉心,监控吴桐的命令是他下的,他现在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
但是一想到吴桐那奇怪的脱身,这个监控还是有必要的,只能让那边再隐蔽一点了。
“我不明白,”郝诚开着车:“我以为我们会把她带走?”
年梁挑眉,扫了一眼郝诚:“为什么?”
“解剖?”郝诚一本正经。
年梁沉默许久,忽然放声大笑:“笑死我了,你…你当我们拿的是什么疯狂科学家的剧本吗?哈哈哈哈!”
“你不会就这么给那学生说了吧!我说她怎么后面的眼神不对劲哈哈哈哈!你这是给我们立了个什么形象啊哈哈哈哈!”
年梁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郝诚紧紧抿着嘴,显然有不止一丝的尴尬。
“我不明白。”郝诚重复这个问题。
“你到底怎么想的?”年梁擦了擦眼泪。
郝诚深吸一口气:“她身上有很多秘密不是吗?按理说,她不可能杀了青铜鬼的。之前的几次试探,她的身体里很可能就有另外一只…鬼”
“我们不应该弄清楚吗?她很古怪。”
“所以那?就应该把她解剖?”
“难道我们现在还需要考虑什么社会道德吗?!牺牲一个…”
“哎呀,这种话可不能说。”年梁扶了扶眼睛。
“为什么?如果需要我牺牲,我也甘之如饴,只要能够把那些东西都消灭!”
年梁奇异的望了郝诚一眼:“真没想到,你是这么想的,我有点明白队长干嘛把你调到我这里了…”
郝诚歪了歪头:“什么意思,我的想法有什么问题吗?”
“当初我们特别组成立的时候,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了结这么多年墓中的鬼怪,你认为,我们特别组凭什么说我们可以做到?”
郝诚:“我们背后有国家啊!”
年梁眯着眼睛:“是因为,你说的吴桐身上的‘古怪’,每个特别组成员都有。”
郝诚一愣:“这…这不一样,我们…我们是国家的…”
“注意了,我说的是‘我们’,不是‘咱们’,你目前还不是特别组的正式成员。”年梁打了个哈欠。
郝诚沉默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
“国家,不是你拿来作福作威的资本,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国民,而不是以高尚的名义绑架他们。”年梁望向车窗外:
“对强大精神力的探究一直都在进行,全部建立在能力者自愿的基础上,我们尽一切能力去呵护,去保护这些珍贵的战士。”
年梁继续:“危机尚且存在,狡兔死,走狗烹的时候还没到呢…你下手这么狠,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呢…”
这话很严厉,郝诚握紧了方向盘。
年梁扫了一眼郝诚青筋暴起的手背,眼底划过一抹担忧。
算了,回到基地再找政委让他好好跟这小子聊聊吧…
年梁低下头,又刷刷刷发出去几条不知道去往哪里的消息。
车厢再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