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梁继续:“但是很快它就会醒过来,等他醒来的时候,它就会…”他继续凑近,想要吓尤异:“取代你!”
尤异却没有如年梁想象般的惊慌失措,反而出奇的沉默。说实话,这种怪物的特质,很难不让人联想啊…
尤异回头瞧了吴桐一眼,吴桐眼角还挂着泪,有些迷茫地看着她。
“你不用害怕,”吴桐眨了下眼,眼神从迷茫变得坚定:“只要你一直能下这么好的棋…我是说,你绝对不是怪物,我信你!”
尤异无奈抿嘴,吴桐这是当自己没听到嘛,改口改得这么生硬。
“你不害怕就行。”尤异耸肩对吴桐说,结果就看见吴桐狠狠抖了一下。
怕她再被吓哭,尤异赶紧分出精神力搂住吴桐的脖子,对着年梁喊:“所以呢,我要怎么办?!怎么弄死那只怪物?”
年梁正了神色:
“从昨天到现在,我算了一下,它最快会在1个小时候醒过来。”说着,年梁看了一眼表:“现在是十点,当然具体它几点醒还需要看你的精神力是否强大了…”
后面这句话年梁没有解释,也没理会尤异迷惑的目光,抬头接着说:
“这个怪物在刚显现出来的时候,会失去一段时间的关于自己的记忆,反而会把你的记忆全部复制,让它以为它自己就是你本人。这一段时间就是你和它搏斗的时间,赢了,你就是你,输了,你的身体就是容器了。”
年梁指了指郝诚:“我和他在这段时间会呆在你身边,确保它一出现我们就会发现,但也不会太近,免得它一感受到棋奁就直接龟缩在你身体里不出来了,对你来说是身体负荷更大的,可能会早死。”
吴桐拨开尤异的精神力:“他的意思,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它自己出来?”
尤异垂了下眸子,问年梁:“…把它自己当成我?”
年梁点头:“没错,这段时间反而是对它来说最脆弱的时间,因为这种怪物本身会逃窜,当它把自己当成人类的时候,它就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力了。”
“它出现了要怎么办?你们用那个小…棋奁收走吗?”
年梁点头:“差不多吧,用棋奁砸一下头,再给你灌一点黑驴血,还有我们那边道士开的符箓水,谁知道有没有用,先试试吧。”
尤异、吴桐:…???!!!
"你在说什么?!"尤异惊得站了起来:“就是说,你们根本不知道怎么治吗?!”
年梁微笑:“你也知道,这世界上神奇的事这么多,我们要是都能弄明白了,这个世界不就乱了套了…”
这句话,很久很久以后尤异才明白,这个时候的年梁到底在想什么。而此时的尤异,只是气愤地跺着脚。
“你们什么办法也没有,其实到头来我们…我还是要死!”
年梁摊手:“你看,小同学,我们不是把棋奁给你带来了吗?有几分胜算啦,就看它虚弱的时候你能不能弄死它了呀。放心哈,如果它真的寄生你了,我们为了保证你人格的尊严,不让它作做出什么糟蹋你自己身体的事,一定会让你光荣的,组织会记得你的付出…”
话没说完,看着年梁那副温和中带着漫不经心的表情,尤异受不了了,一个起身冲上来踹年梁,她算是听出来了,他的意思是,一旦她和吴桐失败,他们会亲手杀了自己!也是,阻止这个怪物传播的最直接的方式不就是杀了宿主吗,一劳永逸。
年梁挨了这一脚,嘴唇瞬间就有些白,郝诚站在一边抱着手臂一动也不动,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吴桐总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冷静下来,就像当初尤异忽然出现,她也能冷静下来去查资料一样,此时的她制止了尤异进一步的动作。
“别冲动,尤异”吴桐说:“他说的对,我们已经有几分胜算了,如果没有他们告诉我们这些信息,我们恐怕早就死了。”
“可是他再说他会杀了我们啊!”尤异在意识里破口大骂,骂年梁是个王八蛋。
吴桐冷声道:“那又怎样?你觉得我们被寄生了的话,还算活着吗?”
尤异愣了,攥着拳头的手悬在半空也不知道该不该打下去。
年梁捂着肩膀,看尤异愣在原地,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居然还想激她:“好啦,再打可就算你袭警啦。”
尤异眼中怒火一闪,被吴桐狠狠压了下来。
年梁看尤异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憋屈地忍了下来,抬手看了眼时间,继续道:“去睡觉吧,睡一觉,看看它会不会醒。”
说着,年梁让还在重塑世界观的丁芸柔带着尤去休息室,自己和郝诚则拉了张椅子坐在门外。
*
郝诚抱着胸站着,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的年梁看了他一眼:“担心?”
郝诚没有否认,点点头,年梁喟叹一声:“连你都看出来了啊,她的演技可真够差的。”
郝诚斜了年梁一眼,无意与他争执什么叫“连你都看出来了”,只是拧着眉毛盯着休息室紧闭的门。
年梁撇撇嘴继续说:“算个什么情况,还以为只是个无辜路人,没想到…这怪物随机选个宿主都能选到奇葩,真是够倒霉的。”
郝诚说:“虽然不是很清楚这人身上的秘密具体是什么,但是希望让她至少增加些胜算吧。”
年梁点头,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恶心的怪物,什么时候才能将它们赶尽杀绝呢?一波又一波,根本清扫不完,经验还没累积,就又是一波全新的物种,这些盗墓世家…一点屁用都没有!尽添乱!”
门的另一边,尤异根本睡不着,一离开年梁郝诚的视线,她们就在意识里炸开了锅,尤异闭上眼进入意识空间,和吴桐一起翻遍了意识的每一个角落,终于在小黑屋门外最漆黑处,发现一团几乎融入黑暗的深青铜色的不明物,还是尤异造出了手电筒才让两人看清这颜色。
吴桐深吸一口气:“完了,他们说的是真的。”
尤异盯着那团东西,狠狠咬牙:“不一定,他们没说全,为什么之前我指认的那个混混前后两人不一样?怪物的存在到底代表了什么?”
吴桐摇摇头:"那能怎么办,所有的信息都掌握在他们手上。"
尤异痛苦摇头,吴桐说得对,现在她们掌握的信息太少了.生死关头,她也开始口干舌燥起来 。
“丁警官,有水吗。”尤异睁开眼,问坐在一边看着自己的丁芸柔。
“啊,没热水了,我我去外面饮水机给你接一点温水。”丁芸柔打开灯。
门外听到动静的两人打开门探出头来:“怎么了?”
丁芸柔举了举烧水壶:“给她打点水。”
年梁点点头,转头对尤异说:“对了小同学,问题的严重性刚刚我也跟你说过了…真正开始之前,你有没有什么想完成的遗愿呀?”
丁芸柔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这句话过于晦气,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快步走向饮水机。
“等我想想。”尤异沉默了半天,仔细听着意识里吴桐的叮嘱,抿嘴,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
“年梁警官,我…如果真的死了,我…家,我的床上有一本棋谱,您能不能把它烧给我,再给我烧一副棋盘,两盅棋子…”
丁芸柔回来了,听到这话,眼中的迷惑藏都藏不住:“吴桐,你的家人呢?如果真的…需不需要给你的家人带几句话?”
吴桐在意识里沉默,尤异下意识瞟了一眼手机,里面躺着一封满是脏话的信。
“可能有些麻烦,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不管这一次我能不能成功,我希望你们能帮我把我家里面的那几个人赶出去…我想要我的房子,重新回到我手上,我宁愿自己卖了,也不想便宜一些人。如果我活着,我要我的房子,如果我死了,房子希望国家帮我卖了,捐给奕江湖道场。”
尤异把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的时候满眼都是懵逼,怕被他们看出来,半低着头,垂着眸子,看起来有些落寞的样子,天知道她现在的心里是大写的“懵”字。
“好——”年梁打断了尤异低头的沉默:“你放心吧,好好干,这个要求简单得很。”
说着,年梁拍了拍尤异的肩膀:“喝几杯水,赶紧睡吧。”
尤异既口渴又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接过水杯就猛灌自己,连喝了三大杯才摆摆手说不喝了。
“嗝——”尤异涨着肚子,有些不受控制地倒在床上,丁芸柔勉强笑笑,眼神中是挡不住的担忧。
“睡吧,我现在就去办你说的事。”年梁嘱咐一句,带着郝诚就出了门,郝诚就在门外,年梁出去了就按起了手机,找了个地方开始打电话。
说是要帮尤异,其实也是在调查吴桐的真实身份,而年梁静静听着电话里面的汇报,越听,眉头拧得越紧。
*
尤异实在是太累了,今天一整天,她的身体已经完全超负荷了,刚刚在意识里折腾了这么久,这会儿刚刚躺下的一瞬间,困意排山倒海地袭来,她甚至没有听清最后年梁说了什么话。意识朦胧间,尤异感觉自己被拉到了意识空间,瞬间就清醒了不少。
对,还不能睡,意识里还有一个怪物!
“它要醒了!”吴桐扒着她的肩膀:“怎么办!”
来不及了,尤异对意识空间的敏感度比吴桐高得多,几乎瞬间就发现了那个怪物已经毫无征兆地伸了一个不成形状的触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