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肿的有点厉害,先冰敷一下,会好很多。"
说完他示意尤异把冰棍贴脸上
"感谢感谢!天呐传说……俞亮老师!您真的太细心了!"尤异连忙道谢:"真的太麻烦您了!改天我请您吃……"
尤异一时想不出什么感想方式,忽然想起了班衡带自己下馆子,正想效仿之,就被吴桐阴森森的气息吓了一跳,好不容易用半秒之内想明白问题所在的她硬生生改口:"请您吃食堂……"
空气一瞬间陷入了沉寂,看着俞亮僵硬的脸,尤异还在奇怪他怎么不说话了。
而这边的俞亮也是无语,毕竟,这食堂对围棋训练营的人是免费开放的。
"不……不用了,"俞亮体谅一笑:"举手之劳,谁都会帮忙的。"
吴桐在意识里脸都臊红了,她听到尤异要请人吃饭,就怕尤异什么都不知道地自作主张承诺一个大馆子。她在那些馆子打过工,摆一桌子菜也没人动几口,每道菜性价比也不高,自己勒紧裤腰带个把个月才能攒一顿,所以赶紧暗示尤异别许诺太大的。
她显然忘了尤异是个"脑残",自有记忆以来第一次下馆子也只是班衡请她吃的一碗胡辣汤和一屉小笼包了。其他时间尤异吃的也就是跟她一起吃的食堂,她哪知道有什么大馆子。
而且尤异这段时间还没怎么出来,根本不知道食堂它是免费的。一看吴桐反对,以为自己会错意,结果闹出这个乌龙。
"哦,这怎么行……呜呜。"尤异被吴桐在意识里掐住了脸,几秒钟之内了解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以后迅速变脸:"那啥,我说的是我们道场的食堂,不是训练营的,我们道场的食堂还是有几道特色菜的。"
脸不红,心不跳,尤异把话圆过来了。也幸好自己之前听吴桐在和她闲聊时有提到过奕江湖道场的著名黑暗料理橘子炖鸡块,香蕉炒红烧肉和青葡萄煮紫葡萄是多么出人意料的美味。
俞亮脸色好了一点:"真的没事,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你冰二十分钟就行,然后用红花油继续揉腿和手臂上的伤。"
尤异乖乖把冰棍按自己脸上。
"话少一点,语速慢一点,音调低一点……像我一点……"意识里的吴桐放松后就开始指正尤异不像自己的地方。
"唉,你跟我一点也不一样。"吴桐最后得出这个结论。
尤异在意识里嚣张地吹了一个口哨:老子就是不一样的烟火~
"俞亮老师呀,你不回去吗?你吃饭了没啊?不用一直在这里等我的,我记得下午是王翀老师上课吧?你下午没课了就赶紧去休息吧!"
俞亮一听,颇有点无奈:"我打电话报警了,警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找我,甚至找你,我还是坐着等一会吧,不然睡着午觉被叫醒就有点难受了。"
关于"报警"这个词的解释嘚地从尤异脑海里冒出来,包括接着来的"警察","木仓"等一系列词的拓展。
尤异感觉很新奇,有意识这几天也陆陆续续有这种情况,但都不是很明显,比如自己会知道怎么吃喝拉撒,怎么走路穿衣服,但关于自己是怎么会这些的,尤异却从没有思考过,这些事仿佛她做过千万遍了。
即使没有记忆却自然而然明白什么是"报警",这样突然蹦出来的像惊喜一样的东西让尤异心情很不错,她从不执着自己缺失的记忆,尽管她从不相信自己是吴桐的第二人格,她期待生活中一切新鲜的事物。
*
"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尤异在冰敷着,在意识里百无聊赖地对着吴桐诉苦。
"那不都怪你?"也看烦了尤异的吴桐已经进了小黑屋开始自己摆棋子了,沉迷其中的吴桐随口敷衍尤异。
"我想去乌鹭山嘛~"尤异显然还没放弃这个想法,"我今天没逛多久就遇见了那群流氓,我还没好好逛逛的,那个游览乌鹭镇里面可包含去爬乌鹭山的,我真的想去嘛~"
吴桐不为所动,甚至还想把小黑屋的门关上。
"只有这个不行,我说过了,要扣工资的,我赔不起。"吴桐非常坚决。
"哎呀!问一下又不会死,兴许不会扣呢!"
"会的。"吴桐手下黑子长了一手,但是这手没什么用处,白子一个倒扑就让黑棋大片废掉了。
"扣一天工资的话,那一天如果你饿了就让我上,我替你挨一天嘛~"尤异锲而不舍。
"不行,扣得不止一天饭钱,而且钱不只要填饱肚子。"吴桐最后放弃黑子长一手,转而把这颗子点到空处防止白倒扑,但是这一下也只是牵制白子进攻,并没有摆脱白子甚至扭转攻守之势,还是差了一点。
"你咋那么穷啊——"尤异仰天长啸。
吴桐烦躁地看着棋盘,尤异拉长的嗓音让她难以思考,她现在看着局面,脑袋一团浆糊。明明感觉关键一点就在眼前,但自己偏偏看不见。
"啊啊啊啊——天杀的负责人哟,万恶的资本主义啊! 瞧瞧你们把一个大好青年逼成什么样子了! "尤异还在鬼哭狼嚎。
吴桐额头青筋暴起,指尖的黑棋仿佛要被她自己捏碎。
"去! 你现在就去!"吴桐忍无可忍,黑子被她啪地一声摔进棋盅里,她恶狠狠看着尤异,余光瞟到正在旁边看书的俞亮,心生一计,大声说道:"跟俞亮下一盘棋,你赢了随便你去哪里!乌鹭山是吧?你赢了我就是不要这工资了我也陪你去!"
用棋决定一件事,是棋手独有的浪漫,别人可干不来,只有棋手;用棋来赖掉一件事,也是棋手独有的浪漫,别人也干不来,只有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