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是看着尤异亮晶晶的眼睛,她又不好意思一直呆在这里,于是打定主意跑去小黑屋看一眼就马上跑回来盯着尤异。
“好。”吴桐点点头,慢吞吞地来到小黑屋,打开门以后正打算随意扫一眼就走,哪成想这一眼就让她愣在了原地。“这……”
这边看着吴桐已经走进小黑屋的尤异克制不住地露出一个笑容,随后眼睛一闭一睁,世界的嘈杂无比真实地呈现在她眼前,她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车一个颠簸让她快速反应过来自己正在车里,这个认知让她更警惕周围的环境。车厢特有的闷闷的味道让她紧紧咬住牙,唾液疯狂分泌,胃部一阵翻江倒海地抗议,喉咙克制不住想要呕吐。
她努力抑制住身体的不适,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暗示要放松,“不能这么娇气了,快点适应啊……”她喃喃自语。
尤异把自己有点僵的脸转移向窗外,注意力却被车里的声音吸引。
“右上角星位”
“左下星位”
“右下小目”
“......”
得,一对下盲棋的。尤异翻了翻白眼,腰有点赌气地往后一压,突然感觉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往后一看,发现吴桐把一个折叠棋盘放在了书包的最外侧,显然是想趁坐车这一会儿再拿出来摆几手。
“啊!哪都有你!”尤异把书包揪出来抱在怀里,书包缝了好几个补丁,两侧原本是放水壶的小网带也破破烂烂的,尤异顺手抽出水杯来喝了几口,意外地发现原本因为晕车的不适因为这几口水舒服了很多,心情大好。车摇摇晃晃的,窗外的景色也模模糊糊的,呼吸间,她发现自己居然困了,即使外面的景色很美,但窝在这个座位上睡上一觉想必也很舒服吧。
朦朦胧胧的,她看见有两个人在对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执黑,一个二十几岁的少年执白。
“十六之十二”白棋一个挖。
“十七之十三打吃”黑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敢选外打。
“十五之十三”白棋随即外逃。
几步之后白一子被提,此处形成劫争。但最在尤异眼中黑棋想要最大得利,就要先不管这一块劫争,而是利用先手优势在右侧白的断点做文章,但小孩手中的黑子落下,她毫无所觉地粘劫,显然不想让。但这一步显然太厚了,也没有任何得利,反而让黑棋失去了先手优势。
白棋直接几步在左上形成胖角,收获颇丰,双方在此时杀红了眼,白棋不管右上断点,黑棋也因为这胖角直接突入,想在左上搞点事,但已经于事无补,黑棋唯有重新把战场转回右上。
可惜小孩非常不舒服,看着左上那个胖角死活不愿意。尤异往下一看,暗道果然,原来下方黑棋已经输的不成样子了,这小孩显然已经心态崩了。
“下,不下就认输!”一个人突然出现在小孩身后,来人的脸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样子,只是手中似乎举着一个长棍,往小孩背后敲了一下。小孩被敲得手抖了一下,眼睛瞬间红彤彤的,尤异看出来不是疼的,而是不甘心就这样输了。
“我不!”小孩的声音里满满的倔强,两个字就像钉子一样生硬。
“认输!”来人很生气,再次要求小孩认输,又敲了小孩一下,这次力道更大,小孩眼泪冒了出来,被她狠狠抹去,左手的棋子还是用力按了下去,还是下在左上。
来人揪着小孩的衣领就把她拖起来,似乎是想用长棍好好打一顿,和小孩对弈的少年连忙阻止,这期间小孩的眼睛即使一直没停下流泪,但也没离开棋盘。
“下十二之十五!”尤异有点急,她害怕小孩被打,“十二之十五。”
小孩的眼睛终于朝尤异望了过来,“没用的,”小孩双眼通红,“没用的,下不过的,这一块有优势又怎么样,最后还是会被他扳回来的。”小孩有了哭腔,“我下不过他的,永远也下不过!我不想下了!”
尤异心中一阵一阵地难受,几乎用尽全力吼了出来“MD,下十二之十五,这一块咬也给我咬下来!下十二之十五!”
“十二之十五!”尤异惊醒,还没清醒过来就看见满眼都是人头,当时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十二之十五吗?”一个人头率先出声,尤异定眼一看,正是刚刚下盲棋的两个人之一。“我试试。”
“十二之十五是对的,这样右边白棋只能治孤,形势对白棋就严峻多了。”沈一朗正拿着一个棋盘把黑棋送到十二之十五。
尤异平复了一下心情,还是有点懵懵的,“你们这是……怎么了?”
“吴桐老师,好像是我们吵到你睡觉了,我们正在下盲棋,沈一朗老师顺手摆着棋,刚刚我黑棋在左上快死了,正犹豫怎么下呢,您突然大喊让我下十二之十五。”一个学生解释。
“额,”尤异眼中浮现出的是梦中的那盘棋,“下这里也没用吧,黑棋不是快输了吗?下方全被白棋杀了吧,来不及了……”
“吴桐你说什么呢,”白潇潇笑着把沈一朗的棋盘拿给她看,“这局才开始没多久,下方还没铺开呢,当然来得及”
尤异看着大片空白的棋盘有点懵,喃喃说:“原来, 还没输啊,还有机会啊……”
“当然,”俞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而且这一手已经帮黑棋逆转了,黑棋的可能性无限大。”
“嗯,没错呀,只不过如果还是这两个小孩下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发挥这一手的最大作用,”尤异听这话觉得奇怪,心说哪个同学这么毒舌,抬眼一看就发现一位穿着奇怪服装的高大男子,手中扇子晃晃悠悠的,眼睛望着窗外迷之微笑。“如果一个不好让白棋做活了,可就废了这一手的苦心呐。”
尤异看着这人奇奇怪怪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上车的,就不管他了,抱歉地朝挤在她身边的几个人笑笑,“抱歉哈,打扰你们下棋了。”
“没事没事”几个学员连忙摆手回到座位。
而恢复平静的尤异擦了擦自己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冷汗,想着刚刚的梦陷入了沉思。
原来,还来得及……原来,还有无限的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