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小环劝道,“您不是还在禁足吗?除了请安之外,您不是哪儿都不许去吗?”
“嗯?可是,圣上不是已经不声我的气了吗?我不是也已经面壁思过了吗?”
“……奴婢这就去准备。”
另一边。
孟玉庭与杜云惠一起走在离宫的路上,两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杜云惠忍不住问道:
“是母后的主意,是不是?”
“是母后的主意,我也是愿意的。”
“唉——这算什么事啊!”
“公主您放心,我是不会与皇后娘娘争抢的,我懂得自己的本分。”
“不、不……我岂是担心这个?我是担心你啊……”杜云惠难过得差点掉眼泪,“大哥他又不喜欢你,你入了宫,该多无聊,多寂寞啊……”
孟玉庭淡然一笑:
“公主你低估我了,像我这样的人,是最能耐得住孤独、无聊和寂寞的。从前为奴为婢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如今好不容易做了主子,公主应该替我高兴才是啊。”
“替你高兴……”
杜云惠落下几滴眼泪,她抓起孟玉庭的手看了看,看到上面的伤口,又忍不住哭了。
“公主……公主……”
杜云惠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
“玉庭,你要是做了蓉姐姐的婢女就好了,到时候我再去求她放你出来……事情要是这样,那该多好啊……”
“公主,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又能有什么用呢?别哭、别流泪。”孟玉庭给杜云惠揩了揩眼泪,“能够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活着,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杜云惠吸了吸鼻涕,她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两个人已经走到了要分别的宫道前,杜云惠登上马车,又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向孟玉庭道别。
缩回马车里后,杜云惠用手帕默默揩着眼泪,坐在一旁的杜雯瞧见了,扯着杜云惠的袖子,一边用小手给杜云惠揩眼泪,一边将手中没吃完的桂花糕掰了一瓣递给杜云惠:
“娘,别哭了,我给你吃桂花糕。”
“傻孩子……”
杜云惠紧紧地抱住了杜雯。
御书房外,薛蓉娇这回长教训了,她向朱德彦塞了些银子,问:
“朱公公,朱公公,圣上现在还忙吗?”
“娘娘。”朱德彦弯着胖胖的身躯向薛蓉娇鞠了一躬,“陛下刚刚见了宰相和御史大夫,他们这会儿刚走,里面只有圣上一个人。”
“多谢公公。”
“不敢不敢。”
薛蓉娇本想就这样溜进御书房里,临了,她心里又冒出一个鬼主意。
御书房里。
杜含章正靠在椅子上小憩,突然一个穿着桃粉色宫装的宫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杜含章的身旁,要给杜含章研墨。
杜含章捂着头,只是瞥了对方一眼,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他不耐烦地叫道:
“谁叫你来的,下去!”
那宫女动作一顿,跪在杜含章脚边,向杜含章行了一礼。
“行了,快点下去。”
杜含章闭上眼,继续闭目养神。
薛蓉娇仰着头看了杜含章两眼,她抿着嘴偷偷笑了两声,伸手摸上了杜含章的大腿。
“你做什么呢!”
杜含章睁开眼睛,想要叫人将宫女给拖下去,就在他开口之前,看清了薛蓉娇那张坏笑的脸。
“你!你!你不在凤仪宫好好呆着,来我这儿做什么?怎么?我又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薛蓉娇翻了一个身坐在地上,又从地上爬起来,她想坐在杜含章的身上,杜含章蹭得一下就站起来了。
撇了撇嘴,薛蓉娇最后坐在了杜含章办公的书桌上。
“下来!”
杜含章皱着眉头不满地叫道。
薛蓉娇生气了,她冲杜含章叫道:
“你有病吧?这儿也不许我坐,那儿也不许我坐,那你要我坐哪!”
杜含章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又一次被薛蓉娇给气笑了:
“你……你真是个有本事的……”
“我怎么有本事了?”
杜含章坐在椅子上捂着头笑了一会儿,薛蓉娇低着头看着自己两只绞在一起的手,扑通一声,她就跪下来了。
“对不起……”薛蓉娇向杜含章磕了一个头,“臣妾失仪了。”
杜含章更气了,他在御书房里转了两圈,最后扑通一声,也给薛蓉娇跪下来了。
薛蓉娇吓了一跳,一下子蹦起来,又手忙脚乱地跪下去了。
“陛、陛下……”
杜含章咬牙切齿地看着薛蓉娇:
“闭嘴!”
薛蓉娇不敢再说话了。
两个人就这样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在这种十分诡异的沉默的氛围的僵持了不知道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有片刻。
杜含章从地上站起来,他又一把将薛蓉娇从地上给抱起来,抱进御书房后的小房间里,将她摔在床上,然后抵着薛蓉娇问道:
“你是不是想要气死我?”
“啊?”
薛蓉娇难得被杜含章吓得大气不敢出,她泪眼盈盈地看着杜含章,一句话也不敢说。
杜含章盯着薛蓉娇的脸看了一会儿,气也消了,他松开薛蓉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之后,忍不住叫道:
“噢!我当初怎么娶了你啊!”
听见这句话,薛蓉娇火气就上来了,她一边朝杜含章扔枕头,一边回敬道:
“我还想问,我当初怎么嫁了你!”
“噢!你现在认清了我的真面目,你嫌弃我了是不是?哈哈哈!怪不得动了纳妾的心思!新纳了两个小娇妻,心里面美得不行了吧?怎么?人家娇滴滴的姑娘,每天眼巴巴地盼着你,心里早就美死了吧?还没有和人家洞房花烛夜吧?现在去,也不迟啊!”
薛蓉娇还要再说,却突然噤声了,因为她发现,杜含章哭了。
“你不要再说了!我知道!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说什么都是我对不住你!我后悔了!我那天晚上脑子烧糊涂了!我害了你们三个人!等我死了,你想找几个男宠找几个男宠!你满意了吧!皇后!”
说罢,杜含章就要走,被薛蓉娇从身后一把抱住了。
听着杜含章压抑的啜泣声,薛蓉娇心里难受得要死,她自己也觉得自己这次做的太过分了。
“是我的错。”薛蓉娇说,“我太任性了,我让你受委屈了。”
杜含章不说话,他挣开薛蓉娇的怀抱,头也不回地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