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请用茶。”小环为薛蓉娇斟茶,她对薛蓉娇笑道,“这是圣上特地送给您的‘露宸欢’,说是有安神的奇效。”
薛蓉娇笑笑,她接过茶杯抿了一口,问小环道:
“圣上呢?”
“圣上在祥龙殿发脾气呢,听朱公公说……是为了早上的事。”
“去看看吧。”
薛蓉娇将茶一饮而尽,起身对小环说。
祥龙殿里。
杜含章将案几上堆着的奏折挥袖一扫,通通摔到地上,他气得大叫道:
“这群乱臣贼子!这群奸人!小人!平日里不好好想着怎么为我分担国事就罢了!还敢染指我的家事!哼!”
薛蓉娇走进祥龙殿,从地上拾起一份折子,她打开一看,只见上面赫然写道:
臣御史台言官,昧死上言:
臣闻国之大本,系乎宫闱;后之天职,在乎母仪。今皇后正位中宫,历有年岁,上不能承宗庙之重,下未协麟趾之祥,皇嗣久虚,朝野忧叹。
且其居位以来,恃宠而骄,渐生跋扈,干预外事,擅作威福,内无谦柔之德,外乏雍和之度,妇德有亏,母仪不称,不足以坐镇六宫、表率天下。
长此以往,恐伤国本,动摇宗社。臣昧死恳请陛下:
以社稷为重,肃清宫闱,整肃内规,广纳淑慎贤良、有德有容之妃,充盈后宫,延绵皇嗣,以安宗庙,以慰天下臣民之望。
臣言尽于此,伏惟陛下圣鉴,万死无避。
薛蓉娇又拾起一本折子,还是差不多的话。
她将所有掉在地上的折子都拾起来,放在杜含章的案上,整理好,然后走过去安慰杜含章:
“陛下还在生大臣们的气吗?他们也是关心国祚,忧心社稷,这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陛下明察秋毫,不应该怪罪他们,也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
“娇娇!”
杜含章一把抓住薛蓉娇道的手,“事到如今,你还为他们说好话!娇娇!他们都想要我广纳后宫啊!”
“他们是对的。”
薛蓉娇说,她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又捂着帕子咳了两声,杜含章坐在薛蓉娇身边,抓着薛蓉娇的手问:
“怎么?你还咳得厉害?太……”
薛蓉娇捂住了杜含章的嘴。
“没事的。”
“你别再吃那些药了,也不要再请那些妖僧入宫。”
“我的那些药不都被你扔了,人也被你给赶出去了。”
“……”
“你别再做傻事了。”杜含章说,“没有孩子,我们可以从宗室里过继一个。历朝历代,又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
“我只是……我只是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
“孩子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又不是我们想要就能有的。”
“……是我太执着了。”
“没事的,没事的。”杜含搂着薛蓉娇,“不论怎么样,我都不会……”
薛蓉娇摇头,她说:
“你是皇帝。”
“皇帝怎么了?”
“皇帝要尽到皇帝的责任和义务。我不要你对我做什么承诺。”
“娇娇……”
“陛下,即使您广纳后宫,又有什么关系呢?”
杜含章唰地站起来,他背着手对薛蓉娇说:
“连你也要和我说这件事吗?!”
“我是皇后。这是我的义务。”
“义务?!”
“即使您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我也会把他当作我的亲生孩子一样。”
“哈哈哈!”杜含章突然大笑起来,他停下来,看着薛蓉娇,“你好贤惠啊,娇娇。那些骂你的大臣们真应该过来,好好听一听你对我说的这些话。”
“我是真心的,我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薛蓉娇的眼中泛出泪光,“我是真的希望我是一位好皇后;我是真的希望,一切都会好起来。”
薛蓉娇落下泪来。
“娇娇,我的娇娇。”杜含章将薛蓉娇抱进怀里,“你别说了,我都知道,我都知道的。”杜含章伸手拭去薛蓉脸上的眼泪,“你别哭了。”
两个人缓了一会儿,都渐渐平静下来,薛蓉娇红着眼眶,脸色已恢复平静,她起身向杜含章行礼:
“陛下,我失态了。”
“你……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是。”
薛蓉娇恭敬地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