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水秋终究还是把苏姌带回了家,像苏姌这样又坏又笨的人,把她扔在山林里,会死的。
他停下车,等着那人进来哭唧唧撒娇。
可没成想苏姌蹲在那里一动不动,时水秋恼了,难道还要他把她哄回来吗?
时水秋暴力按压喇叭,催促苏姌上车。
可再回头,苏姌已然倒在磅礴大雨中,湿透的长发贴着脸颊、脖颈,一缕一缕的缠绕在苍白的皮肤上。
雨毫无征兆的停了。
时水秋咒骂着时砚,将浑身冰冷的苏姌抱起,准备放回车内。
身体接触皮质座椅的一瞬,他们回到了家里。
苏姌被安置到了柔软舒适的床上。
她是装的。
时水秋看出来了,没有拆穿。
放好洗澡水后,他备好了衣物和浴巾,从家里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刻,苏姌双目睁开,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她心绪复杂。
至少时砚或者是那个人,都没有彻底动手杀死她的打算。
正想着,苏姌面色瞬时苍白。
黏腻而冰冷的触感从脚踝绕着着小腿爬上,苏姌摇摇欲坠,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扶住了她。
苏姌视线被黑色遮住,她被固定在了某个地方,她看到了自己拿起锤子砸向时砚的场景,她看到了老公就站在自己的身后,看着自己砸死了正在和时砚互殴的……时砚?
三个时砚???
苏姌心里的一些疑问得到了解答,但是更多的疑问冒了出来。
以时砚对她的占有欲,是绝不可能主动创造出来这些幻觉来测试她对他、对婚姻的忠诚程度,魏晋凇和那个人是怎么出现在时砚身体里的,他们三个又是怎么共存的?
苏姌回忆这段时间糟糕的经历,她忽然发现一个事情,她出现在这个世界不是还有一个别的任务吗,任务是什么呢,她怎么想不起来了?
温暖的水如同回到了最初拥有意识的地方,苏姌□□的出现在浴缸里,雾气模糊了她的视线,紧绷的神经缓慢的得到了放松,面上逐渐有了血色。
直到夜晚,家中凭空出现了一份饭菜,苏姌浅尝一口发现是熟悉的魏晋凇的手艺,眉头微微蹙起。
她一直待在客厅,看着院中的樱花树,期间没有看到任何人或者怪异的事情。
魏晋凇怎么把这份饭菜放到家里的?
苏姌没有胃口,只吃了一点。
她走到院中,樱花树苗刚到家的那一天不过二三十厘米的粗细,而现下……
苏姌张开手臂比划着,她一个人都保不住树干,这棵树长得太快了,远超正常树苗的生长速度。
顺着粗壮的树干向上看,青枝绿叶层层交错,托着满树盛放的樱花,粉白花团层层叠叠铺满头顶,遮住了天空。
它竟然已经长了这么高?
苏姌看向树根处,她想起来,老公的尸体埋在下面……?
不对,她埋在下面的?
她什么时候杀得时砚??
她……
有什么东西从脑海深处一闪而过。
苏姌坚定了视线,不再去理那些错误的时间和记忆,直奔杂物间,取了一把铲子。
她要看看,这樱花树下,究竟有没有时砚的尸体!
月光透过粉白的花瓣,照亮漆黑的院子。
苏姌挖了三个小时,坑深到能埋到她胸口。
没有看到时砚的尸体。
苏姌气喘吁吁,靠着土壁缓慢坐下,她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全是灰尘和土渍。
她仰头呼吸着上方的新鲜空气,忽有什么东西落到腿上,苏姌睁眼,看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他拿着铲子,立在土坑侧面。
“你想陪他去死?”来人声音里充满不可置信,“你竟然要陪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头子去死?他哪里值得?”
苏姌知道了,这是魏晋凇。
他暴怒着,将周围挖出去的土往坑里填,又见苏姌没有任何挣扎的动作,面色扭曲的跳了下来,扬手似乎要打苏姌。
然而下一秒,苏姌被小心翼翼抱了起来。
“他不值得。”时水秋将苏姌身上的灰尘拍去,他问苏姌,“你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舍弃你所求的钱财呢?”
时水秋看着苏姌,不理解她在想什么。
“你是谁?”苏姌的问题让时水秋一顿,他面色变了。
洁净的玻璃反照出屋内的场景,时砚的身体和面容恶心的时水秋干哕出声。
“我是……”时水秋说不出来自己的身份,让他怎么说,是你老公的儿子???
她接受不了,他也接受不了。
它手指逐渐变得纤长、锐利,下一瞬,尖利的指甲插进身体,它用力撕开了自己。
血溅到了苏姌面部,她麻木的抬手擦了一下脸。
看着它将自己撕碎成了一块一块,包括头颅。
它将自己肢解了。
“老婆、”头颅没有碎裂,它滚到苏姌面前,黑色瞳孔盯着他,“如果我没有钱,你还爱我吗?”
血水浸湿了地板,苏姌蜷缩在沙发上,占据着唯一一片干净的地方。
她看着那块头颅,反问道:“老公,如果我没有这张脸,你还爱我吗?”
嗤嗤。
它笑了。
这才是时砚。
这才是苏姌的一开始认识的那个时砚。
苏姌看着它艰难的拼凑着自己的身体,脑中起了要不要趁机处理掉它的念头。
“老婆,你该去参加我们的葬礼了。”
一句话,将苏姌钉在了原地。
她机械的转头,重复道:“我们的?葬礼?”
眼前的场景变得虚幻,苏姌出现在礼堂上,房间中心陈防着棺材,身边的人向她投来可怜的目光。
苏姌垂头,发现自己手里捧着她和时砚的结婚照。
罗繆坐着轮椅从外面进来,她接过助理手里的白菊花,轻轻放到了棺材前。
随即转着轮椅到了苏姌面前。
“如果你不隐瞒时砚的死亡就好了。”她很惋惜,如果苏姌第一时间报警,公布了时砚的死讯,她一定会第一时间摘除了时砚的肾脏。
苏姌搞不清楚是发生了什么,于是拉着罗繆聊天,她眼神怪异的打量苏姌,最后看着她手里的结婚照说:“具体的情况我不清楚,只知道你家里进了贼,你惊慌失措下,把回来的时砚当做贼匪,给了他一刀。”
“警察在家里发现了摄像头,根据视频排除了你故意杀人的嫌疑,主犯正在查。”
“魏晋凇呢?”
罗繆蹙眉:“你老公的助理,你问我?”
苏姌头晕晕的,她松手想把结婚照放到一侧,却发现她放不下。
罗繆示意助理推她离开这里,苏姌看起来很不对劲儿,她现在有点儿怀疑官方通报的真伪。
离开前,她回头看了眼苏姌,她跌坐在棺材侧面,泪水哗哗流着,伤心不已。
不似作假。
太奇怪了。
苏姌哭的很伤心。
她看到棺材里,躺的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