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竟忘了将花朵盖上再进屋。
而现在,她和龙神玉都没了这个心思了。
雨连下了几日,天气逐渐转凉。
方昕挑了个秋高气爽的日子,一大早带了阿纪去铺子上还账簿。
阿纪办事十分利落,当日不情不愿出门去,淋成落汤鸡,晚上便将一个绿眼睛的小姑娘带到府里来回话了。
开了海禁,此地便住进来许多南洋人。
这个小姑娘随父母自波斯来,还不大会说当地话,下了大雨被困在路上,只阿纪这个会两句波斯话的半吊子理会她,便跟了他回来了。
见了这深宅大院,十分新奇,正四面看着,方昕便来了。
方昕幼时也是被押着读过几本书,本就头脑聪明、一点就通,去了南洋,又学会了许多当地话,同这个小姑娘交流两句,不在话下。
“那屋子住着两个姑娘,常出来那个叫茉莉。”小姑娘翻来覆去也就知道这些,再多问也说不出其他的了,方昕也不恼,只是让阿纪带着她挑几样喜欢的东西带回家去。
正思量着,便发觉马车停了,阿纪在马车外阴阳怪气:“少爷,今天买不买茉莉姑娘的茉莉花?”
方昕忙掀开帘子,满脸通红地四处张望,见茉莉站得远了,才伸手锤了阿纪一下,“吼什么!小心回去不让你吃饭!”
阿纪哼哼两声:“您家的饭又不好吃,不吃就不吃呗。”
正说着,方昕已经从车上下来,理了理衣襟,阿纪见状只得跟上。
“姑娘,我要两簇茉莉花。”他仍是如此搭话。
橙衣本背对着他,忙一边拿一边回身答道:“正巧呢,这是今年最后两簇了。”她将手里的花递给他,随后又是一怔。
“怎么每次茉莉姑娘看到我都是这个神情?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他笑得明媚,将花接过。
“不是。”橙衣垂下眼眸,而后又抬头警惕道,“你怎么知道我叫茉莉?”
方昕一愣,挠了挠头,拿着花的手抖了两下,“这卖茉莉花的姑娘不就是茉莉姑娘吗?”
橙衣半信半疑,又似是想到了什么,回头抓起一旁的一把伞,“不知道公子住在哪里,今日赶巧了,正好还给公子。”
阿纪一脸无奈上前接了伞,又听他家少爷装模作样说着:“方才听姑娘说这是几年最后两簇了,可有什么说法?”
“大雨几天,花都淋坏了,又转冷了,大抵要到明年才开花了。”橙衣轻轻抿嘴一笑,“公子还喜欢的话,明年开花了,再来吧。”
“那可不成,明年那可太久了。”阿纪忙跳出来,又被方昕一眼瞪回去。
“我叫方昕,住在榕树巷,若是开花了,还请姑娘找人给送信。”方昕掏出一枚玉佩,“那里的人见了这个,便知道是找我了。”
橙衣见他如此彬彬有礼,又想他必定出手阔绰,于是接了玉佩,应下来了。
“姑娘住得可远?我送送姑娘吧?”方昕哪肯轻易作别?灵机一动,想出来这么个鬼主意。
橙衣还想婉拒,却被阿纪拉着,“好姐姐,别犹豫了,坐我家的马车,立时便到家了。”
二人同乘,一时谁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多谢公子送我了。”
“这有什么,举手之劳罢了。”他有些紧张地握着拳头,定了定神,“马上中秋了,我许久不来这里,听说这夜笋江上景色十分好,姑娘若熟悉,可愿带我同游?”
橙衣自然熟悉,秀秀在时,每年她们都去。
只是秀秀走后,她和龙神玉都默契地没再提起这件事。
或许,再去游一次船,龙神玉会开心些。
她看着方昕期待的模样,思绪忽然飘到当年她与南天、龙神玉在瑶台饮琼浆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是风头正盛的战神,她是备受尊敬的二公主,而龙神玉,无忧无虑、乐在其中。
她幻想过无数次三仙重聚时,却不想这种机会,有一天,在凡间出现了。
就这样鬼使神差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