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朝昀看着白月之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等他扶着额头站起来时,旁边的宋逸兴已经拽着他的胳膊就要跑起来了。
“下午第一节是小马哥的课,迟到就惨了。”
更何况还在这个马上要考试的节点,几个人匆匆收拾了桌上的东西就往教室狂奔,踩着上课铃声坐到了座位上。
小马哥看起来很失望,也不忘威胁:“下次别让我逮到你们几个。”
宋逸兴嘿嘿笑了两声:“哪儿能呢?什么课我们都能迟到,就马老师你的课我们一点不敢晚了。”
“这话留着跟你们老刘讲去。”小马哥不吃他这套,“哼”了一声就开始讲课了。
小马哥开始讲课,池朝昀就开始像之前那样发呆。
脑子里面想的是刚才白月之弹的那首曲子——
是三年前白月之在课上弹的那首。
某种类似于条件反射的反应让池朝昀无意识地绷紧了下颌角。
“池朝昀。”
从远方传来白月之的声音,池朝昀回过神,意识到这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在想什么?”白月之语气很随意,好像随口一问。
但实际上池朝昀上课发呆是常态,而白月之却是第一次询问。
他看着池朝昀的眼睛,希望从里面看出一些什么。
池朝昀却没看他,视线落在课桌上的试卷上,一如往常冷漠道:“关你什么事?”
于是白月之温和地对他笑了笑了,不再说话。
两人回到那场车祸后就一直维持的相安无事的状态。
一周过去,到了周日晚上。
池朝昀盘腿坐在桌子前,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宁澍的消息。
宁澍:【第10题很经典,你多看几遍,肯定会考。】
池朝昀没动桌子上的试卷,回复:【[ok]】
“咚咚咚——”
有人在外面敲门。
池朝昀一开门就被一股沐浴露和白玉兰混在一起的味道扑了满脸。
白月之应该才冲完澡,头上顶着的毛巾没起到什么作用,发梢滴下来的水,在睡衣领口沁出三角形的水渍。
他没由头地有点儿烦:“干什么?”
白月之斜靠在门框上,挑眉:“不欢迎我?”
“什么时候欢迎过?”
“那我就在门口跟你说。”白月之也没恼,勾着唇笑了笑:“我可能要离开几天。”
“什么?”池朝昀问,食指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家里那边又有些事,我可能需要离开几天。”白月之温声重复了一遍,漆黑的瞳孔映出池朝昀此刻不是很妙的表情。
一种无法言喻的微妙愤怒席卷了池朝昀的大脑。
“跟我没关系。”他冷冷地说。
一周前还在说着什么为了他而回来的话,现在却还不是说走就走。
“很快,我会很快回来。”白月是像是看透了池朝昀在想什么,“等我回来好不好?”
池朝昀后退了半步,“你要走就走。”
白月之向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你不想我走吗?”
他看着池朝昀,又问:“小昀,你不想我走?”
“你想多了。”池朝昀侧过头打了个哈欠,“你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要睡觉了。”
白月之眼里闪烁着探究的神色,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那好吧,晚安。”
房间门再次关上。
池朝昀背过身靠在门板上,对自己刚才的下意识的反应感到懊恼。
明明一个月之前白月之要离开的消息只会让他感到机会难得。
这是在干什么?
难道自己真的不想要白月之离开吗?
不可能。
但这样就没有理由解释他的怒火从何而来。
门板另一边。
白月之同样侧身靠在门板上。
他做事很少会有后悔的时候,此时却在认真反思,自己一时冲动的剖白是否会把池朝昀推得更远?
两个人隔着门板相互倚靠。
那门板那么薄,只有几厘米,却又那么厚,隔绝了两颗相似的心脏,让跳动的频率越来越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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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朝昀被宁澍硬拉着学了一周,真到了考试的时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竟然感觉有些新奇。
虽然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但大概是“老师”的水平太高,池朝昀拿着平时宛如天书的数学卷子,竟然有几道题一看到就冒出了解题思路。
他就带着这样神奇的体验写完了第一页的选择题,翻了面后再一看,神奇的体验消失了。
天书又回来了。
“……”
高三时间紧,六科考试赶在两天结束。
最后一门生物考完,A班里面都是对答案的声音。
林薇琪跟宋逸兴吵得不可开交。
林薇琪:“你眼睛瞎了吧?括号里面的条件没看见,明明就选B。”
宋逸兴:“括号里面的条件有影响吗?上次生物多少分啊你就在这里跟我叫?选A好吗?”
他最好的科目就是生物,绝不允许林薇琪质疑他的实力。
林薇琪翻了个白眼:“就比你低三分,也不知道你在狂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