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朝昀被对方环住,闻到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后错愕抬眼。
只看到了白月之微微勾起的薄唇。
熟悉是因为这个味道从小闻到大。
陌生是因为上次闻到这个味道也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又不看路。”白月之扶着池朝昀的肩膀让他站定,语气亲昵。
随即好似并没有察觉屋内诡异氛围似的,泰然自若地向池父池母问了声好:“伯父,伯母好。”
“月之?”池母池父对于白月之的到来也有些意外,随即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你怎么会来?”
“是我叫他来的。”白月之身后又冒出一个人,竟然是本应远在海外的池家长子池序。
“听说池朝昀最近各种课业又很不上心,我特意拜托月之再来替我监督他。”
他这话一出,池母和池父皆是脸色一变。
倒是站得离门边最近的管家没听出个中含义,单以为大少爷还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上前一步小声解释:“大少爷,真正的少爷已经找回来了,小……朝昀少爷不是……”
池序不轻不重地笑了一声,打断他:“我的消息姑且还没那么闭塞。”
管家猛地闭上嘴,脸色有些发白。
池父池母寻找宁澍的所有行动都是暗中进行的,虽说事以密成,就算瞒着身份成疑的小儿子,但对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大儿子也是半个字都没透露。
直到今天早上才发了条越洋消息告诉池序。
可池序现在就已经出现在池家门口,必定是早就得知了宁澍被接回来的日期。
至于是怎么知道的,不能细想。
池父池母沉着脸,显然对大儿子提前回来的行为感到十分不满,却没有多说什么。
几个人面面相觑沉默了片刻,谁也没有再说话的意思。
最后还是池父率先开口:“进来说话!门大敞着像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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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再次关上的声音在池朝昀神经上弹了一下。
他回过神,突然意识到自己稀里糊涂地被白月之抵着后背又带进来了!
不对啊,我本来是要走的。
否则刚才那一通疯岂不是白发了?
“……”
池朝昀默默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旁边的白月之。
之前还只是比自己高一点点,怎么现在已经比自己高半个头了……
明明在别人家,他看起来却十分松弛,站得笔挺却不紧绷,脸上挂着他一贯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总会让人忽视他现在围观别人家事的行为其实十分无礼。
突然,白月之好像察觉到了池朝昀的目光,头往这边微侧。
池朝昀立刻摆正自己的头,目不斜视地看向人群中正在跟宁澍说话的池序。
几年没见了?
四年五年?好像没那么长。
应该是三年吧。
差不多也足够让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个人变得有些陌生了。
池朝昀有些不自在,当初被白月之监督上课的阴影犹在眼前,久久挥之不去。
所有人提到白月之都会说他脾气温和又大方,从不与人红脸。
他似乎天生就会微笑,不管怎样都是嘴角向上。
但池朝昀很早就明白,白月之只是看起来没什么脾气,但若是惹到他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
当时他被池父池母的高要求压得喘不过气,存了故意摆烂的心思,把池父池母气得不轻。
池序便想了个主意,托白月之来监督他。
池朝昀心不在焉地想,当初他自己一个人去上课的时候还能厚着脸皮蒙混过关。
但自从白月之掺和进来,一切都变了。
钢琴谈不好?那就一遍一遍弹,直到能弹好为止。
骑马骑不好?那就一圈一圈骑,直到能骑好为止。
……
要是池朝昀耍无赖不愿意再练,白月之就一直笑盈盈地看着他,也不作声,就等着池朝昀先受不了为止。
那段时间池朝昀经常梦到白月之的笑脸,跟梦到鬼没什么区别。
后来大概是白月之家里出了些什么事,白月之从池家隔壁搬走去了国外。
从那之后,池朝昀就没有再见过白月之了。
池朝昀还记得那时也是夏天,白兰花开得很旺盛,下午的课程是钢琴课。
他死活也记不住当天的谱子,老师都被他气得扬言需要冷静一下摔门出去了。
力道大得门板都往回弹了一下。
池朝昀看着门板笑了一下,看向白月之摊开手:“老师都走了,要不我们直接下课?”
白月之却少见的没有笑。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池朝昀看了许久,突然抬手在池朝昀的脖子上抓了一把。
池朝昀:“……”
他背琴谱背得昏天黑地,脑子一团浆糊,忍不住想,白月之终于受不了自己准备把自己掐死了吗?
但白月之接下来却没有任何动作了。
他直接在池朝昀身旁落座。
指尖轻落琴键,流畅舒缓的琴声便自倾泻而出,不是今天学的这首曲子,但是却不出意料很好听。
尤其跟不久前池朝昀磕磕巴巴的琴声比起来,简直算得上天籁之音。
池朝昀:“……”
“行了我知道你很厉害。”他忍了一会儿没忍住,在琴声停下时憋出了一脸菜色。
“但你就算这样刺激我,这个琴谱我也是背不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