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权倾朝野,可一手遮天,可逆天下规矩,可压满朝非议。
唯独对她,束手无策,寸步不敢进。
不敢逼她动容,不敢逼她接纳,甚至不敢出现在她眼前,惹她半分厌烦。
一窗之隔,是咫尺,亦是天涯。
屋内灯火温柔,是他触不可及的安稳;屋外风雨飘零,是他心甘情愿的守候。
他眼底覆着浓重的晦暗与温柔,凝望着那道模糊剪影,心底酸涩翻涌,轻声自语,道尽所有克制:
“一窗之隔,我看得见她,却始终不敢越雷池半步,这是我给她最后的体面。”
从前他肆意偏爱,高调护妻,昭告天下她属于自己,无所顾忌,无惧人言。
可如今他终于懂得收敛。
不再强行偏袒,不再肆意越制,不再用自己的执念捆绑她的人生。
他能给她的最后温柔,最后体面,便是克制。
是明明近在咫尺,却甘愿止步窗外;明明思念蚀骨,却情愿整夜静立。
一夜风雨,整夜伫立。
檐外雨水不断坠落,打湿他衣衫,浸透他四肢百骸,寒意彻骨,却不及他心底半分荒芜寒凉。
屋内楚优韵始终静坐窗前,隐约听得见窗外风雨之中,那道久久不散的沉稳气息。
她知晓他在。
知晓那个素来高高在上、杀伐恣意的靖王,正在雨夜之中,默默守了她一整夜。
可她未曾开窗,未曾应声。
隔阂已然生根,执念已成枷锁。
一层薄窗,隔了风雨,隔了昼夜,隔了两人遥遥相对、终究错位的真心。
他守得卑微克制。
她坐得清冷疏离。
漫天夜雨落尽繁华,整座靖王府沉寂无声,只剩这一窗之隔的拉扯——
他以余生克制为礼,赠她无上体面。
她以清冷疏离为墙,守她方寸自由。
长夜将尽,风雨未停。
无人知晓,权倾天下的靖王,在无人看见的雨夜,卑微守候了他的王妃整整一夜,寸步未离,半步未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