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启皇宫,紫宸殿内檀香肃穆,静得落针可闻。
连日来各地呈递的密折尽数堆叠于鎏金御案之上,字字句句,皆围绕着长安近来骤然崛起的一抹变数——楚优韵。
自楚氏商行立足西市,短短数载光阴,便以雷霆之势吞并长安半数商贾产业,触手延伸至粮帛、珠宝、盐铁各路暴利行当。她白手起家,无宗族依托,无朝堂官阶,却攒下富可敌国的家底,手握半座京城的市井命脉,甚至暗中培植出遍布州县的情报眼线。
这般不受朝廷管控、不受皇权制衡的庞大财力,早已成了帝王心中一根拔之不去的尖刺。
更让皇帝忌惮的,是靖王慕允那毫无底线的偏爱与庇护。
朝野皆知,靖王兵权在握,战功震主,本就是皇权最忌惮的利刃。如今这柄天下最锋利的刀,心甘情愿为一介商户女子俯首,为她压世家、平风波、扛流言,不惜与满朝宗室相悖。
一人握无尽财富,一人掌半壁兵权,二者羁绊渐深、互为依仗。
这等强强联结,于江山社稷而言,是隐患,是祸端,是绝对不容许存续的禁忌。
帝王指尖轻轻摩挲着密折边角,龙眸深沉晦暗,翻涌着权衡与算计。殿内文武重臣垂首肃立,无人敢率先言语,人人皆知陛下近来心绪不宁,皆因那个居于西市别院的寻常女子。
良久,帝王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裹挟着居高临下的威压与帝王独有的凉薄。
“朕观此女,财倾京华,貌绝长安,偏偏无主无依,不受管束。”
字字铿锵,敲碎殿中死寂。
皇权容不下无主的财富,更容不下无主的绝色。
世间珍宝、倾城绝色、滔天财富,但凡立于大启疆土,便该归皇权管束,纳入礼法桎梏。可楚优韵是个例外,她清醒独立、傲骨铮铮,不攀附权贵,不臣服皇权,凭一己之力站稳脚跟,活成了整片长安最不受掌控的存在。
无主之财,足以动摇国本;无主之色,足以乱尽朝局。
更何况,她牢牢牵动着靖王的心神,攥着大启最恐怖的兵权力量。放任下去,他日若二人联手,朝堂无人可挡,皇权岌岌可危。
帝王绝不容许这样的变数游离在自己的掌控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