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此生第一次,不顾朝堂体面,不顾亲王身份,不顾朝野非议,只为一人,公然与满朝文武对立。
慕允抬眸,漆黑眼眸扫过一众振振有词的御史,气场凛冽,王权威压瞬间席卷整座紫宸殿。
玄色朝服挺拔如山,身姿孑然,独对满殿文武,字字铿锵,落地有声,无半分退让,无半分隐忍。
“诸位爱卿口口声声,以出身论高低,以门第判人品。”
他声线清冷沉厉,不疾不徐,却带着碾压众生的绝对底气,震得满殿寂静无声。
“本王倒想问问,何为高贵门第?何为卑贱出身?”
“楚优韵孤身一人,流落长安,无宗族庇护,无亲友依傍,凭一己智谋开拓西域丝路,稳两国商贸,兴市井财税,凭一己手腕数次破局,抵住世家联手围剿,从未趋炎附势,从未苟且偷安。”
“她立身坦荡,行事磊落,自力更生,利市利民。品行端正,才干卓绝,远超无数身居朱门、庸碌无为、坐享祖宗荣光的世家子弟。”
慕允目光凌厉,扫过方才出言弹劾的众臣,句句戳破世俗虚伪,字字推翻固化偏见。
“若凭出身,便辱其品行、抹其功绩、定其尊卑,如此浅薄世俗之见,何以论朝堂纲纪,何以正天下风气?”
他向前半步,王权锋芒尽数绽放,不再遮掩半分私心,不再克制半分偏爱。
从前那个冷漠无私、秉公持正、疏离众生的靖王彻底褪去外壳,此刻的他,偏执、护短、明目张胆,甘愿为她与全世界为敌。
“本王相交之人,品行才干皆无可挑剔,轮不到尔等以出身妄加羞辱。”
一语定音,震彻朝堂。
满殿文武尽数僵立,无人再敢多言一字。
所有人清晰感知到——今日的靖王,彻底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无牵无挂、万法皆空的铁血亲王。
他有了软肋,亦有了逆鳞。
他愿意抛下半生清冷、一世威名,顶着朝野非议、百官质疑,护一个世俗眼中身份卑微、来路平凡的女子。
于朝野众生而言,这是荒唐失度、为爱昏庸。
于慕允而言,这是此生唯一心甘情愿的俯首沉沦。
朝堂风起云涌,偏见尽数破碎。
他用至高王权,为她劈开世俗桎梏,挡尽人间刀枪,昭告天下,他的偏爱,坦荡无遮,不容置喙。
自此,慕允冷漠无妄的半生落幕。
王意沉沦,风月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