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灯火温和,岁月安然,是楚优韵稳稳坐拥的盛世安稳,是慕允拼尽一切守护的人间圆满。
她静静伫立,心底筹谋已然落定。
她从不愚蠢到正面抗衡。
慕允权倾京华,护楚优韵如护逆鳞,硬碰硬,她只会粉身碎骨,毫无胜算。
所以她藏锋敛锐,隐忍蛰伏,不与王权为敌,不与慕允对峙。
她要毁的,是楚优韵的基业,是楚优韵的名声,是楚优韵安稳无忧的人生,是这世人艳羡的圆满光景。
既然光明之路从来不属于她,那她便踏入黑暗,亲手撕碎所有人的圆满。
夜色更深,晚风萧瑟。
许容执笔,于昏暗烛火之下,落笔无声。
她凭着几日窥探摸清的隐秘线索,悄悄誊写了几处西域次要货源的通关据点与交接时日。她足够清醒,并未直接泄露核心命脉,只选取边角、次要的商贸渠道。
她深谙博弈之道,懂得循序渐进、投石问路。
一来,次要渠道受损,不足以让楚优韵瞬间崩盘,不会立刻引来慕允雷霆彻查,能完美隐匿自己的踪迹,不暴露蛰伏的底牌。
二来,她要借此试探,试探慕允对楚优韵的庇护底线,试探二人之间看似坚固的羁绊,是否会因细碎风波、层层猜忌,生出裂痕。
她要看着楚优韵的商业帝国,从细微处开始崩塌。
她要看着楚优韵从云端安稳,渐渐坠入风波纷争。
她要看着这对人人艳羡、宿命纠缠的男女,生出嫌隙、彼此拉扯、不得安宁。
一笔一画,皆是阴私,字字句句,藏尽锋芒。
写完密信,她吹干墨迹,折成极小的纸团,借着夜色掩护,遣了自己暗中笼络的底层杂役,悄悄送出别院,递往昔日交好、如今依旧对楚氏商行虎视眈眈的世家旁支。
做完这一切,她缓缓收回目光,垂眸掩去眼底所有幽暗疯魔。
再度抬眼时,眉眼温顺,神色怯懦,依旧是那个饱受磋磨、温顺无害的落魄罪奴模样。
舞榭温柔场,方寸藏刀锋。
无人知晓,今夜这沉寂的别院之中,蛇影初现,阴私暗生。
无人察觉,一场始于细碎、绵延无尽的反噬,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她困于黑暗,便要拉着光明共沉沦。
她失尽圆满,便要世间所有圆满,尽数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