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律法明文规定:民间私人严禁蓄养私兵,王公宗室所辖护卫,人数亦有严格定额,不得私自超限,不得私自划拨给外人,三司六部随时监察,此律百年未曾更改。
这是束缚万民、制衡权贵的铁律,无人敢轻易僭越。
可于慕允而言,律法是用来约束世人的,从来约束不了他。
“传令下去。”慕允抬眸,声音低沉威严,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从我直属亲卫之中,抽调两百精锐暗卫,单列编制,不归王府三司管辖,绕过所有朝堂机构。从今往后,这两百暗卫,只听命于楚优韵一人。”
暗卫浑身一震,猛然抬头,满脸震惊:“殿下!此举严重逾越大唐律法,一旦败露,朝堂言官必定死咬不放,甚至会弹劾殿下僭越犯上!”
两百精锐暗卫,远超普通王公所能拥有的护卫规格,并且直接划拨给一介商户女子,从古至今前所未有。
慕允神色漠然,眼底毫无波澜,字字清冷:“大唐律法约束众生,但我的规则,永远优先于律法。”
他执掌京畿卫戍,手握皇城半数兵权,本就拥有凌驾寻常律法之上的资格。区区言官弹劾,于他而言,不值一提。
“另外,传信给带队统领。”慕允继续吩咐,“只护其人身安全、产业安稳,无事不得擅自露面,不得干预楚姑娘任何决策,不得随意向本王禀报她的日常行踪。”
他不想以保护为名,变相囚禁她,更不想让这份庇护,变成束缚她的枷锁。
片刻后,殿内只剩静谧烛火。
慕允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心底思绪沉静。
他见过太多无根浮萍,在权贵围剿之下转瞬覆灭。楚优韵聪慧、冷静、独一无二,是最完美的合作棋子,他不愿看见这枚难得的棋子,在世家肮脏的算计里过早凋零。
“我护你,无关情愫,只是不愿看见独一无二的棋子,过早凋零。”
简单一句话,道尽他此刻全部心思。无关心动偏爱,始于交易,始于惜才,却悄然掺杂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私心。
翌日清晨。
别院门外,一名身着玄色劲装、气息沉稳冷峻的男子登门,恭敬叩门,亲手将一枚雕刻冷纹靖字的墨玉令牌送至楚优韵手中。
“楚姑娘,属下奉靖王殿下之命,率两百暗卫,自此专职护佑姑娘与商行安危,只听姑娘一人调遣。”
楚优韵指尖触碰冰凉的墨玉令牌,心头微怔。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枚令牌背后代表着什么,也清楚两百专属私卫,在大唐意味着何等恐怖的特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出手解围,而是公然破律,是凌驾大唐法度之上,独属于她一人的特殊特权。
她抬眸望向靖王府的方向,澄澈眼底,第一次泛起层层复杂的涟漪。
利益的天平,似乎从这一刻开始,早已悄然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