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颜警官比苏??还着急奔向顾星沫,其余警察则上楼做收尾工作。
“星星,那只鬼没伤害你吧?”苏??扳过顾星沫两条臂膀把她全身上下检查个遍。“幸好没事,你要是有个好歹,翛然又得揍我。”
顾星沫白他一眼,抬手抹掉眼泪,嗔怪道:“你敢不敢来的再晚点。”
找到依靠,她安心缩在苏??怀里回升情绪。旁边的颜警官忍不住轻咳两声,打断两人的疗愈进度:“那个……顾星沫是吧,你胆子挺大,敢追鬼。”
“呵呵。警察叔叔,”顾星沫无情地推开苏??,尬笑道:“我怕羽馨后悔,脑子一热就追出去了。”
“人都死了,后悔也没用。”颜警官叮嘱她,“以后别这么莽撞,我对你们界使馆不了解,但也知道大家都不容易。有些事能躲就躲吧,冲锋陷阵是我们执法者的责任。”
听出来你关心我了。顾星沫暗自腹诽,表面有模有样地对颜警官敬礼,声音响亮:“谨遵教诲!”
“至少保证自身安全。”说罢,他转身欲走又想起件事,回过来提问:“对了,你社交媒体账号名——结愿师,是什么意思?”
“所谓……”顾星沫准备展开演说,被苏??捂嘴撤回,替她回答:“没意思,小说里的职业。她是小说迷。”
“颜警官,我们天亮还上班呢,就先回家了。”苏??拖起顾星沫往后退。
不明就里的颜警官指指身后:“你家不是这个方向吗?”
“对对对。”苏??拖着顾星沫转到颜警官身侧,目光盯死他刚正不阿的俊脸,边后退边说:“你忙你的,不用送。”
坐上出租车,司机师傅差点把苏??当成绑架犯,在手机上输入“110”,苏??松手急忙解释:“师傅,我们闹着玩的,您别当真。”
顾星沫回了句“他是我弟”,随后对苏??一通批评:“你个完蛋玩意儿,姐姐到手的天鹅被你嘴飞了。我起早贪黑找个正直善良的委托人容易吗!人家是警察欸,能有多难实现的夙愿,无非是抓坏人。你倒好,我刚有点业绩都被你搞黄。”
苏??理直气壮顶嘴:“他明显对你有意思。我得替我哥们看家,我才是正义的化身。”
“你个单身狗,脑子里净是谈恋爱的事。”顾星沫气极,捶他胸口侮辱道:“我明天就上网把你那什么铃安定制成人偶娃娃,你抱着睡一辈子吧。”
“行。”苏??霎时两眼放光,搂住顾星沫撒娇:“我的夙愿就是陌铃安,姐姐要能帮我实现,怎么揍我都行~”
“我这张嘴还给你骂爽了。”顾星沫无语,给自己嘴巴来了一掌。
翌日,顾星沫睡到天光大亮,梦里虽不太平,但总算养足精神。她起床洗漱整理,随意扎个落到后颈的丸子头,换上成套浅灰色运动衣。出房门前,她对衣帽间的穿衣镜比了个两手交叉附在肩上的手势,鼓励自己:“顾星沫,你是最出色的结愿师。”
到楼下餐厅,苏??手捧瓷碗、嘴叼短截油条,吃着热气腾腾的豆腐脑。顾星沫趿着拖鞋坐在他对面,挑起勺子吹走热气,接连喝了几口白乎乎的豆浆。
热餐暖腹,她思维活跃起来:“你昨天是不是搬救兵了,颜警官怎么没盘问我?”
苏??拇指翻动电子书页,简短汇报:“我打电话给白二哥,他到警局提供了两名死者的生死簿。上面明确写着羽馨死于车祸,归警察管;肇事者死于羽馨之手,归冥界管。事情就解决了。”
“然后呢,我爸回来也不见见他宝贝女儿?”
“他忙着给李叔安排相亲,跟我都没聊几句。”
顾星沫不理解:“大半夜相什么亲?”
苏??一时忘记小说看到哪段,干脆熄屏:“李叔相亲相成油子了,要求白二哥按955工作制给他安排,中午十二点到一点还得允许他外出放风。”
顾星沫捻住勺柄搅动豆浆:“我爸指定不答应。”
苏??举起食指左右摇摆:“非也非也,白二哥屈服了。据说李叔手里有他的把柄。”
顾星沫不感兴趣,乜他:“所以大半夜相亲的目的是?”
“星星——”苏??拖长尾音抗议,“你就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倾诉欲,问问我把柄是谁?”
顾星沫咬了两口油条,咀嚼道:“我爸的事我都不知道,你能知道?这些八卦你在哪听的。”
苏??心虚,低头点亮手机屏幕,翻阅小说:“常来店里吃早点的渡魂使喜欢聊黑白无常的情史,我闲着没事听了几耳朵。”
顾星沫撇嘴,拿油条虚戳苏??颅顶浓黑的密发:“非官方渠道发布的消息一律视为谣言。”
苏??挑高眉骨,掀起眼皮,露出贱兮兮的笑容:“那翛然的谣言你听不听?”
顾星沫:“什么谣言?”
苏??昂起下巴反击:“求我。”
他傲娇的姿态加之身穿明黄格子衬衫,落在顾星沫眼里宛若邪恶向日葵。尤其是那两道突出的剑眉斜飞于半目藏星上,说话间能倒出一堆瓜子。
顾星沫靠住椅背,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眼含深意,笑不露齿。苏??见状,笑容立马收敛,傲气削减为零,如实招来:“好啦,我直说。翛然不同意李叔的条件,硬是让白二哥把相亲日程调整为007。简而言之,李叔这场浮世巡回相亲会终于要结束了,你们夫妻俩很快就能见面。”
“真的!”顾星沫喜笑颜开,抱着手机打字:“我得尽快完成委托,留时间和翛然约会。”
苏??看她眉眼舒展,坐直身子,双手撑住下巴,趁火打劫:“星星,为了庆祝你们小夫妻重聚,把答应我的人偶兑现呗。”
顾星沫拇指停顿,删除对话框里的文字,问他:“筱璃还住酒店吗?”
苏??不情不愿地说:“昨天搬去学校住宿舍了。我想帮忙来着,她非说不用。”
“嗯。”顾星沫发完消息,喝光碗里豆浆,快步走去客厅换鞋。
苏??看一眼时间,甜品店十点开门,现在才八点。他回到小说里。直到听见玻璃窗外的电动车开锁声,他朝院门口喊道:“那只鬼在界使馆等你!”
快到灵光学院,顾星沫远远瞧见石碑旁垂头默盯脚尖的女孩。被风吹动的耳机线牵带她鬓边的碎发慢摇,她提肩揽揽帆布包背带,顺便推正眼镜。
“筱璃,等很久了吗?”顾星沫减缓车速。
“没有,我刚出来。”鹿筱璃扯谎。她摘掉耳机折进口袋:“学姐,你找我有事?”
女孩眼圈黑涩,说话提不起劲,双肩塌陷以至于包带不时滑落。顾星沫嘴唇微抿,歪头看一眼后座:“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
路上畅通无阻,和煦的秋风拂过脸颊,鹿筱璃额头沁入一丝暖意。与连日的秋暑不同,这丝暖意不过分炙热,也不会转为薄凉,仅持守恒温烘着她怠倦的身体。
拐过路口,人流量骤减。顾星沫加快车速,放声喊道:“筱璃,宿舍环境怎么样?”
鹿筱璃贴近她后背提高声量:“挺好的。”
顾星沫:“舍友呢?”
鹿筱璃:“也不错。”
简短的答案,不另作补充。看来这个话题没有深入交流的必要。等待转弯的间隙,顾星沫额前斜落一缕发丝,搔得她耳垂酥痒。她抬指去拢,脑海闪过因风晃荡的耳机线。车子再次启动,她换了个话题:“你刚才在听谁的歌?”
“沈域。”鹿筱璃脱口而出。她接着说:“我特别喜欢他的歌。”
她音量陡升,语意忻悦。顾星沫发问:“沈域哪些歌最好听,有推荐吗?”
“太多了。例如世纪雨、可不可以不回忆、张阿源和谢柯也……”鹿筱璃一口气列举近十首,“我做了歌单,可以分享给你。”
顾星沫:“他好像出道没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