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殷执摇摇头,“我们来暨阳一事既已泄露,更不可轻举妄动,况且我们现下手中无任何人力,沈府财大物大,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将此事化为乌有之事,只需弹指一挥。”说着,他叹了口气。
“沈氏既敢盗运金矿,想必那藏金之地定然隐蔽非常,眼下只有按甲休兵,以逸待劳,细细筹谋一番,待时机成熟,方可挥军进击。”
余颢颔首:“对了公子,你今早托我办的事已经全数办妥了。”
“那药呢?可有送至她手上?”
“我已拜托陶府的下人将药交给了那位女郎。”余颢顿了顿,又道,“是以医女姑娘的名义传达的。”
“如此也好。”殷执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这样一来,也不会叫人闹出任何绯言绯语,坏了姑娘家的名声。
正这般想着,房门再次被敲响,门外医女的声音猝然响起:“公子。”
殷执回过神,将人唤了进来。
医女推门而入,神色凝重地走近他,双手呈上一块玉珏:“公子,这是刚才在你房中发现的玉佩。”
殷执接过玉佩,目光一凝,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玉质温润,雕刻精细,显然是上等之物,他抬眼看向医女:“可曾见到是谁丢下的?”
医女摇头:“不曾,只是方才打扫时,忽然在屏风一侧发现,见玉佩不似寻常物件,便立即拿来给公子过目。”
屏风一侧?
殷执脑海中骤然闪过一些画面。
带血的粉裳、丝带、白色里衣……
他望向医女:“你昨日可是将那姑娘的衣物挂于屏风一角?”
医女仔细回忆了一番:“似乎是。”
殷执轻笑:“这玉珏想来是鄯女郎遗落下的。”
鄯池宁出了陶府,准备往人少的小巷子去永生坊拿回玉珏。
她方才为自己上了药,肩背之痛已缓解些许,不过稍有大动作还是会牵扯到伤口。
已至傍午,集市仍热闹滚滚。但恐怕与那伙人正面磕碰,池宁悄然拐入一条较为偏僻的内巷。
巷子两旁是高耸的青砖墙,墙上爬满了藤蔓。
猝然,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咳嗽声,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手里握着一根竹杖,敲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姑娘,这路不好走,小心脚下。”
他抬起浑浊的眼睛,目光在鄯池宁的脸上停留片刻,又低头继续前行。鄯池宁微微侧身,避开老人的视线,轻声道:“多谢提醒。”
她小心翼翼穿梭在僻静的巷弄间,然刚转过拐角,戏谑的声音瞬时传进耳朵。
“哟,我当这是谁呢,这不是昨日那位见义勇为的小女侠吗?”说话之人正是叶天抒,他身后仍跟着昨日那几条尾巴狗。
这都能遇到?
池宁心中自认倒霉。
“怎么样,我鞭子的滋味好受吗?”叶天抒这话立马引起另外几人的狞笑。
鄯池宁自知现在不是几人的对手,更不宜与其周旋,迟疑一瞬后,迅即转身拔腿就跑。
“别让她跑了!”叶天抒话音刚落,其余人当即追了上去。
后背的痛楚随着剧烈活动再度泛起,鄯池宁只能强忍着疼痛。岂料下一刻,一颗硬石猛地从身后砸向脚踝处,她吃痛一声,整个人重重扑倒在坚硬的青石路上。
她回头,只见其中一人玩味地收起手中的弹弓。
王锦猛然冲上前,一把抓住鄯池宁的手腕。她挣扎了几下,但终究敌不过男子的蛮力,被牢牢控制住。
只听他恶狠狠吼道:“臭娘儿们,让你跑,看爷待会儿怎么收拾你。”王锦看向叶天抒,换上一副谄笑,“叶兄,此女两次皆以面纱示人,想必颜色定然鄙于不屑。”
鄯池宁挣扎:“谄佞之徒,放开我!”
叶天抒目光闪烁着顽劣与好奇,他几步凑近,伸手去摘她脸上的面纱,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
“臭流氓,别碰我!”鄯池宁猛地偏过头,试图躲避,但叶天抒的动作更快,手指一勾,面纱便从她脸上轻易滑落。
叶天抒的眼神立时由戏谑转为愣怔,目光直直落在鄯池宁的脸上。
此女面容冶艳如画、风姿妩然,眉目间带着一丝冷峻,像是冬日里的寒梅,孤傲而不可侵犯。
王锦的嘴巴微微张大,手中的力道也不自觉松了几分。他喃喃道:“这……,怎可为鄙于不屑?”
叶天抒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是我眼拙了,没想到你竟有这等姿色。”说着,他一记刀眼扫过王锦,厉色道,“还不赶紧给我松开。”
腕上悍力消失,余疼却仍存。鄯池宁立马从凉飕飕的地上起身,眼神如冰刃般,直睨着叶天抒一伙人。
美人生气竟都这般好看,叶天抒两眼放光,眼神毫不避讳地紧盯着她瞧:“不知女郎为哪家小姐,我改日定登门……”
“无耻之徒,去死吧你!”
不想听他多言废话,鄯池宁立马使出浑身解数,一脚便将他踢翻在地。趁着其余人搀他间隙,她撒丫子拔腿就跑。
“哎呦!”叶天抒痛吟不止,王锦和其他人慌忙上前扶起他,“叶兄,你没事吧?”
叶天抒挥手推开众人:“都别管我,快给我抓住那个贱人!”
闻言,几人立刻朝着鄯池宁逃跑的方向追去。
叶天抒被她这一举动所激怒,脸上笑意全无,只余愤怒:“那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拒绝本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