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少说!刚才乐衍要杀你,但被陌颜尘的一个侍卫拦下了!”
“而你那个磁场的感觉没错,就是——”
然而——
不等好系统说完,便又戛然而止。
像是一只手,从暗处伸出来,掐住了它的喉咙。
那个温柔的声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冰冷的、机械的、不带一丝感情的提示音:
【叮——!】
【系统检测到bug存在,现已修复。因此对宿主造成的不良体验,抱歉。】
“bug修复”。
四个字,像四颗铁钉,将好系统刚刚伸出的那只手,硬生生地钉了回去。
那道暖融融的磁罩,消失了。好系统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荡荡的、冰冷的寂静——像是一个人刚刚被拉住,又被松开,重新推回了悬崖边上。
宿辰站在门口,身后是夜风,面前是烛火,耳边是系统冰冷的回响——
但他来不及细想。
因为系统的提示音,还在继续:
【叮——!】
【恭喜宿主完成"在目标人物身边存活七日"的首发任务。】
【系统奖励——目标人物对宿主的好感从15%增长至25%。望宿主继续努力!】
好感度。
从15%到25%。
他活下来了。他完成了任务。陌颜尘对他的好感涨了——
但他的脑子里,还在回荡着好系统那句没说完的话。
*“你那个磁场的感觉没错,就是——”*
就是什么?
是什么?
他想追问,但冰冷的提示音已经把那个温暖的声线彻底覆盖了。
【叮——!】
【发布新的长期任务:请宿主协助目标人物陌颜尘解决"青山府"一事,找出背后的真凶,将整个背后的凶手一网打尽。】
任务。又是一个任务。
宿辰站在门口,赤着脚,衣衫凌乱,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他的身后是夜色,面前是烛光。左手边是两枚落在地上的飞镖——他不知道那东西差点要了他的命。右手边是一个满脸杀意的男人——他不知道这双眼睛方才还在算计他的死穴。正前方是一个低着头不敢看他的——
自己的"姐姐"。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混乱的思绪全部压下去。系统的提示音,好系统没说完的话,那枚飞镖,那个磁场——统统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没有看地上的那两枚飞镖。
他看向那个站在陌颜尘身侧的男人。
那个男人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黑三的绯红凤眸里,杀意还没有完全收回——方才被飞镖打断的杀心,像一条被惊扰的蛇,此刻正缓缓昂起头,朝这个闯入者吐着冰冷的信子。
宿辰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美。绯红的,妖艳的,像两簇在暗处燃烧的冷火。美得不像真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但也很冷。
冷得像刀。
宿辰想起好系统刚才那句没说完的话——“刚才乐衍要杀你”。
心中顿时感到一阵寒意。
那寒意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像是一盆冰水,沿着脊椎一路浇下去,浇得他整个人都凉了半截。
他差点死了。
就在他踹门的那一瞬间,他差点死了。
而如果好系统不出现,不是它告诉自己的话,自己甚至不知道。
但——
宿辰又看了看那个坐在书案后的人。
陌颜尘。
他的"姐姐"。
此刻正低着头,不敢看他。
那颗总是高高昂起的头颅,此刻深深地垂着,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被家长当场抓包。那只方才搭在别人腰间的手,此刻在书案底下蜷缩着,指尖微微发白——
心虚。
陌颜尘在心虚。
他因为自己,而心虚。
这个认知,像一团火,从宿辰胸腔里烧起来,将方才那盆冰水烧得干干净净。
他在乎我。
他如果不是在乎我,为什么要心虚?他如果是无所谓的,大可以坦然地看着我,像方才看着那个男人一样——温柔地、随意地、漫不经心地。
但他不敢。
他不敢看我。
因为他在乎。
心中莫名多了几分底气。
有了这几分底气的加持——
宿辰眼神挑衅地回看着那个差点杀了自己的男人。
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弧度,不是笑。是刀。是一把从恐惧里淬出来的、薄而锋利的刀。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黑三。看着那双绯红的、妖艳的、满是杀意的凤眸。看着那个差一点就要了他命的人。
然后——
他动了。
宿辰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平静地绕过地上跪着的黑一黑二。
那两个人,他看都没看一眼。不是不想看,是不值得看。此刻他的眼里,只有两件事——那个差点杀自己的男人,和那个心虚低头的姐姐。其余一切,与他无关。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赤脚踩在青砖上,发出极轻的"啪嗒"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宣告——
我来了。
我进来了。
我不是站在门口的那个人了。
他来到书案侧面,绕过那张宽大的红木桌,走到陌颜尘身侧——
黑三的对立面。
一边是黑三。绯红凤眸,玄黑常服,浑身散发着玫瑰香的余韵,腰间还残留着方才那只手的温度。
一边是宿辰。赤脚凌乱,寝衣歪斜,浑身散发着夜风的冷意和刚刚奔跑过的汗气,眼底烧着一团不知从何而来的火。
两个人,站在同一个人的两侧。
像是两军对垒。
然后——
宿辰不由分说地,一把抓住陌颜尘在书案底下蜷缩着的手。
那只手,冰凉的,僵硬的,指尖还因为方才的"心虚"而微微发白。
宿辰不管。
他将那只手,不容分说地,按在自己腰间。
掌心贴着腰侧的薄衫,指尖陷入柔软的布料,触到下面温热的肌肤——
陌颜尘的身体,在那一刻,明显地僵了一下。
宿辰感觉到了那阵僵硬。
但他没有松手。
他低着那双乖巧柔和的凤眸,看了看陌颜尘心虚的低着头的头顶——
那颗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书案里。
然后——
他抬眼。
冰冷地、戏谑地看着黑三。
看着那双绯红的、妖艳的、此刻终于有了一丝裂痕的凤眸。
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你……不是喜欢搂腰吗?”
“何必搂别人的?”
“以后……”
“你只搂我的……”
“就行。”
最后两个字,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刀刃上。
但就是这两个字——
让书房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