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玉宸凝眸望向夜渊,心头第一次翻涌起真切的危机感。
眼前这人容貌绝色,竟隐隐压过了自己一头,那一身明艳衣袍更是相得益彰,将他衬得光彩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他侧眸偷瞥身侧的凤妩,见她面色淡然,不见半分异样,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暗自庆幸她二人不过寻常相识。
随即微微欠身,语声温雅:
“多谢阁下出手相救,在下身子不适,恕在下失礼了。”
夜渊这才将目光落至他身上,淡淡应声:
“无妨,我本就不是为你而来。”
话音落罢,他径直走到凤妩身旁,眉眼舒展,雀跃道:
“妩儿,你看我,好不好看?
凤妩当真细细打量了一番,难得眉眼松快,出声赞道:
“好看。”
夜渊得了这句夸赞,唇角扬起真切的笑意,眉眼舒展,反倒愈发俊美。
肖玉宸望着二人相谈的模样,心口阵阵发堵,连忙上前开口:
“多谢阁下出手相救,不如先设宴款待阁下,阁下意下如何?”
夜渊漫不经心勾唇,语气顺势黏向凤妩:
“我都无所谓,全听妩儿的。”
凤妩瞥他一眼,心知这人又开始故作姿态,转头对肖玉宸道:
“不必特意设宴了,这两日他在王府好吃好喝的,早已待他不薄。”
夜渊立刻换上一副疲态,故意叹道:
“我可是累坏了。”
“那蛊师手段阴毒,凶险万分,你也是亲眼所见,连妩儿都遭了他的道儿。”
肖玉宸身姿端正,一派温润沉稳气度:
“区区薄食不值一提,阁下舍身救下我与阿妩性命,大恩难谢。”
“阁下想要何种报答,金银珍宝?功名利禄?尽可直言。”
夜渊闻言,眸色微冷,出声纠正:
“我救我的妩儿,不用你来置喙道谢。”
“你这些金银俗物,粗鄙不堪,根本上不得台面。”
肖玉宸心头不甘,当即反驳:
“阁下与阿妩是相识,救她是应该的。”
“但你救了我,我理应登门酬谢,不妨阁下说出来。”
这话倒是勾起了夜渊的兴致。
他缓步至床榻前,微微俯身,压低嗓音,只有二人能听得清:
“不必这般虚情假意。”
“你若安分守己,好好做你的南璟王爷,不要打扰我和阿妩,便是最好的报答。”
“恕在下不能答应!”肖玉宸瞬间气急,脸色骤然沉下,强压怒意
“阁下换一个条件!”
夜渊眼底笑意尽数褪去,语气带着嘲讽与碾压:
“就你这点能耐,连个蛊师都对付不了!”
“若不是…看在凤妩的情面留你一命,你现在只是一具尸体!”
字字如利刃穿心。
肖玉宸怒火攻心,极致的屈辱与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双拳死死攥紧,指节用力到几欲渗出血丝。
胸口一阵剧烈刺痛,喉头腥甜翻涌不止。
下一瞬,他身子一颤,一大口猩红鲜血喷涌而出。
凤妩心头一惊,立刻快步冲到床边,扶住摇摇欲坠的他。
看着脸色惨白、气息虚弱的他,凤妩当即怒视夜渊:
“你对他做了什么?!”
夜渊站直身子,眉眼坦荡:
“是他自己虚!!!”
轻飘飘一句辩解,字字诛心。
这分明是在嘲讽他孱弱无用、不配男儿风骨!
肖玉宸被这番羞辱激得气血翻涌,伤势瞬间加重。
他颤抖着抬眼,看向夜渊:
“你…!!!”
话音未落,浑身脱力,眼前一黑,便直直倒下。
府外
王爷苏醒的喜讯很快传遍,下人们眉眼带笑,处处洋溢着欢喜。
街巷众人闻讯纷纷道贺,都说王爷身子已无大碍,安心静养便能恢复如初,实在是普天同庆。
路人三三两两闲谈,皆是满心欣慰。
“王爷当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可不是,他素来仁厚,本就福泽深厚。”
一旁的百姓连连附和,语气真切:
“这两日我家中日日焚香祷告,如今总算盼来好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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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岳宗主殿之内
肃穆森严
满殿凛冽怒火
高位之上,鬓发灰白、身着道袍的宗主眉眼间滔天怒气。
他猛地一拍扶手,厉声震怒:
“你们事前满口保证,万无一失!”
“如今告诉我,肖玉宸为何还活着?!”
阶下一名长老脊背瞬间紧绷,垂首躬身,战战兢兢地回话:
“宗主,此事原本绝无差错!”
“肖玉宸明明已经身中蛊毒,我们为此计划,还白白折损了几名弟子和百蛊宗的宗师,可万万没想到会功亏一篑!”
白发宗主怒火更盛,眉宇间戾气纵横:
“折损几名弟子尚且事小,可白白葬送百蛊宗一位宗师!”
“你们想让我如何与百蛊宗交代?”
宗主音量陡然拔高,怒意彻底席卷整座大殿:
“刺杀未成,反倒纵虎归山!何其愚蠢!”
“我们蛰伏数年、筹谋已久,如今全盘计划尽数打乱!”
“千载难逢的良机白白错失,你们这群人,简直愚不可及!”
殿中气氛凝滞
一名长老连忙上前拱手辩解:
“宗主,此事实在太过蹊跷!”
“全程皆是百蛊宗宗师亲自部署,他笃定只要肖玉宸中蛊,必死无疑、绝无生机!”
“我们忌惮打草惊蛇,不敢动用太多人手怕暴露踪迹,引起怀疑,全程按计划严格行事,谁曾想会生出这般变故!”
“没错!”
另一侧长老立刻附和,纷纷推卸罪责:
“肖玉宸蛊毒入体是千真万确的事,如今安然无恙,定然是那百蛊宗宗师临阵怯懦!”
“怕受辱便动摇心思,私自给了解药,才坏了我们的大事!”
“定是如此!”
余下长老纷纷附和,尽数将过错推给殒命的蛊宗师:
“关键时候掉链子,一己之私,毁了我灵岳宗数年大计!”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只顾埋怨旁人,无一人反思自身疏漏。
高位上的宗主听得火冒三丈,眼底戾气暴涨,再也按捺不住心底怒火。
他掌心凝聚磅礴浑厚的元气,轰然一掌狠狠拍落于身前的地面!
“轰隆——!”
强劲狂暴的气劲瞬间席卷整座大殿,几名站立的长老尽数被震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胸口阵阵发闷。
所有长老瞬间噤声,大气不敢喘一口。
宗主冷眼扫过众人,冷声怒斥:
“一群酒囊饭袋!”
“事败之后不查缘由,只会在此相互推诿、搬弄是非!”
“养你们这群庸碌无能之辈,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