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梨看向陈意明显有些闪躲的眼神,心里明白了几分,“你讨厌我吗?”
陈意摇摇头,相反,自己对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与信任,可是上次见到许希看他的眼神,他们有什么矛盾吗?可李南佑还能正常和傅梨的公司合作,李南佑是许希最好的朋友,说明矛盾只存在于他们俩之间,那就是私事?
傅梨笑着坐到陈意一旁,“因为许希吗?”
陈意没回答这个,倒是很好奇其他事情,“你为什么总是?”总是找我说话呢?明明知道我是许希那边的人不是吗?但是她找不到词来形容。
“你交朋友也需要许希同意吗?”傅梨静静看着她,眼里带着些陌生的情绪,陈意摇摇头,她和许希就差一层纸就能捅破那层关系。可兜兜转转七年多过去,二人的关系始终没有更进一步,让陈意更不安。
该不会我长得像许希某位前任吧,这可能是唯一的解释。她数次鼓起勇气想要问许希这个问题,却怕许希对她的好会在那一瞬间烟消云散。他看自己的温柔眼神,会在将来的某个时间,会消失吗?
“你是因为许希才想和我交好吗?”
傅梨笑了笑,“我是觉得你有趣,才想和你当好朋友的。”
陈意不信道,“我长这么大,头一次听别人觉得我有趣。”性格无趣,学习也不出众,陈意想象不到他在自己身上消耗时间除了许希还能有什么原因。
傅梨见她表情消极,竖起三根手指道“我以自己的性命发誓,我接近你,与别人没有半分关系,只和你自己有关系。”
陈意震惊看向旁边人,哪里来的疯子,就这么以自己的生命发誓。气不打一处来,直接用力打了他后背一下,
“你是不是疯了,性命是多么珍贵的东西,被你拿过来这么发誓。”
傅梨笑着揉了揉自己的背,“你的信任怎么就是无足轻重的东西,陈意同学,爱别人之前永远记得要先爱自己,不要觉得许希讨厌谁,你就讨厌谁,也不要听别人对你的看法有多差,别人的想法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自己,只有你自己的想法和感觉才是最珍贵的。”
陈意此时说不出一句话,不知为何在他面前自己总是格外轻松,尽管知道他和许希不和,但潜意识和直觉告诉她,傅梨并不是坏人,也不会害自己。
“你不懂,我旁边只有许希一直在帮我,我的工作都是他帮我得来的,如果他不像现在这样对我好,那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是平凡的不能够更平凡的女孩。”
陈意说出真实想法,见惯了职场上的勾心斗角,她有时候都不能确定,李南佑、Swan和小米对自己的关心和帮助,是不是仅仅因为许希。
傅梨急忙否认,“你不会什么都没有的,我还在这儿呢。只要你需要,我这个朋友会随时在你身边。”说完仔细盯了盯陈意。
“其实我见你第一面就觉得很熟悉,仿佛咱们俩以前见过一样。”傅梨说出真心话,从来没有一个女孩能让他这么放松的说出心里话。
陈意也点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甚至她对许希、李南佑都有这种感觉,只是傅梨更强烈,他的一颦一笑陈意都觉得自己曾经在何处见过一样。二人谈了谈过去,也没发现什么相交的部分,于是放弃这个方向,只觉得有缘。陈意想起他的名片。
“你那个好朋友是设计师吗?给你设计名片上画梨子的那个人。”
傅梨黯然否决,“应该是吧。”
“什么叫做应该,你们掰了吗?”陈意笑着道
可傅梨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格外圆的月亮,“她去世了,在十岁的时候。”
陈意的笑戛然而止,心里骂自己没有眼力见,为什么要多问那一句,看了眼傅梨低沉的脸色
“她是个什么样子的女孩子?”
“是一个很热情很善良的小女孩,我们第一次见面她穿着奥特曼的服装,非常活泼,第一次见面,我就非常喜欢她。”
傅梨的声音都流露出无比怀念,陈意看了眼傅梨,不知为何却觉得有些嫉妒,能够让傅梨至今都无比怀念,甚至到现在都能把她介绍为好朋友。
“她会很欣慰的,过去那么久,你还记得她。”
傅梨抿了抿嘴,“希望吧。”看了眼陈意,用胳膊捅了捅旁边女孩,“还讨厌我吗?”
陈意笑着摇了摇头,自己从来没有讨厌过他,傅梨从她旁边站起来,向她伸出手,“这是我第二次,想要真心和别人做朋友,陈意,你愿意吗?”
陈意觉得眼前情形格外眼熟,耳朵里甚至能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你好我是傅梨”。陈意觉得可能是自己最近加班太多了,都幻听了。
她伸出手握了回去,“你好,我是陈意。”
和傅梨做好朋友有什么不同呢?他不经常给自己发消息,倒是很喜欢给自己买书,大多都是关于自己工作的,书的某一页还会夹着一些重要提示,例如这个案例就是我们公司和蓬起合作过的,有空可以去档案室看看,很有指导性意义。
偶尔问问自己喜欢吃什么,陈意没想到像傅梨这样的公子哥儿也喜欢路边摊,中午闲着没事儿,两个人就偷偷去吃麻辣烫,陈意喜欢吃辣锅,傅梨一般只在清汤那边吃。一来二去,两个人开始变熟。无论吃到什么外卖,或者小吃零食都是发消息分享给对方,对方会马上下单品尝。
陈意之前不相信能量是守恒的,现在倒是相信了,在她和傅梨开始成为朋友后,某人就想自己跳出整个朋友圈了。
“你要去支教!”裴姃不敢相信,怎么好好的就要去支教了?
而故事的主人公看起来格外淡定:“我实在是厌倦职场了,想去当老师净化一下心灵。”
“志荣,你也不提前说一声,马上就要走了才和我们说。”
志荣上班这么长时间,不仅打破了自己对工作的全部滤镜,还对于人性这二字有了深刻的见识。所谓恶人,并不是那些招摇着拿刀剑插向你的要害处,而是躲在一个名为良善面具后,拿一些话语戳你的脊梁骨。他其中一个同事,平时说话不把他逼急了那都不算完,非得等志荣气到不行,那人会轻飘飘来一句这都过去了,还计较什么。
被领导第二次叫到小房间(四周的墙都是玻璃,人来人往都能看得见),领导三言两语,他在那里面哭到不行,自尊心碎了一地。
如此,志荣完败。
他比裴姃和陈意更想回到少年时代,那个无忧无虑的时候,不用处心积虑的想别人打听他家里情况时候需要回什么话,也不需要别人问你日后有什么打算的时候开始胡编乱造,因为他对未来毫无假设。支教的想法不是几天做出的决定,几月前偶然一日冒出一个想法,他学习计算机这个专业这么多年已经有些厌倦,可是一些山区的孩子从没有机会接触过,他们不了解甚至也不认识。他能做的,就是授人以渔。
或许,他能发挥自己已经遗忘的作用,起码他能感觉他在有用的活着,不是一个废物。
“要去几年?”陈意知道志荣已经做出了决定,不会轻易改变,只是不知道他能坚持几年,这一看就是要吃苦的。
“还不知道,看一步走一步,我不着急。”志荣回答的很从容,“以后我应该不能很频繁的联系你们了,那边信号不好,估计会个把月才能给你们打电话。”
“那你干嘛选那么偏的地方啊?”裴姃有些落寞,志荣走了她就只剩下陈意了,身边没有一个插科打诨的该有多么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