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陈意完全没有必要担心,本科一毕业,直接考了本院的研究生,打算接着读三年再出去上班,裴姃也正有此意,二人正好接着做室友。
“毕业典礼你邀请许希了吗?”裴姃打包行李,打算和陈意一起搬去研究生宿舍。
陈意将被子使劲塞进编织袋里,“邀请了,他说他一定准时参加。”
某人开始不怀好意的猜测,“呜呼,万一人家要带着玫瑰花来向你表白呢?”十分有理有据的猜测,她过两天一定要去借个摄像机拍照,万一哪天他们俩结婚那天需要素材呢。
陈意嘴硬:“胡说。”心里却有些期许那天的到来。
当天陈意和裴姃的父母也来了,满心骄傲参加女儿的本科毕业典礼,陈爸爸甚至还穿了一身西服,陈妈妈也穿了一身旗袍,陈意笑得不行,让裴姃给她们一家三口拍张照,打算哪天有空回家裱在一进门就能看见的地方。等时间差不多了,陈意左顾右盼也没盼来期待的人,心里有些担心。但父母在场,她也没说什么,直到拍完毕业照,手机铃声终于在她期待下响起,她迫不及待接起电话。
“不好意思,陈意,我朋友家里出事儿了,我在医院呢,你的毕业典礼我来不了了。”那边许希声音显得格外慌乱,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陈意急忙让他不要管自己这里,有事情随时给自己打电话。许希应了一声迅速挂了电话,陈意从不曾见他如此,心里也不觉沉重起来,一天过得也有些无精打采,心里为那边祈祷一切顺利。
等了很久,终于在熄灯前接到了许希的电话,她洗漱完都打算睡觉了,听着那端许希十分抱歉放自己鸽子的事情,陈意大手一挥格外随意,“你又不是故意的,再说我三年后还有一场毕业典礼,你还可以来参加。”
许希笑着表示自己三年后绝对不会缺席,可他的背景竟传来陈意十分熟悉的声音,陈意毫不犹豫从床上爬起来迅速换衣服,“许希你别动我马上出来。”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南门,看见许希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笔直地站在那里,见她跑出来挥挥手,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
陈意指了指前边餐车的大喇叭,许希笑着将她的外套拉链拉好,随即被想吃宵夜的某人拽着袖子到餐车前,询问许希有没有想吃的。
“我不饿,你想吃什么?”
陈意毫不客气,“我想要两份烤冷面,酸甜辣,加肠加辣条,我给裴姃带回去一份儿。”
拦下许希想要付钱的动作,陈意率先扫码,“医院那边有人陪吗?”能让许希这么紧张的朋友,想必关系一定很好。
许希叹了口气,“医生让我们做好心里准备,我朋友已经回国了。”事发突然,他自己唯一能做的除了等待就是等待了。
“那你今天晚上还去医院吗?”陈意很担忧许希的身体,他脸上的黑眼圈还挺重,而且昨晚还熬夜工作了,不眠不休到现在,整个人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
“我回趟家里洗个澡,明天早上再去。”许希挤出一丝笑意。
“你别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事情一定会逢凶化吉的。”陈意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两句好话也不会让别人心情变好。
“我能去医院帮忙吗?”陈意小心翼翼地提出这个想法,这个时候应该很缺人,她可以去帮忙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重要的是,她不想许希这么累了。
可许希否决了这个想法,“医院那边不缺人,缺的是运气,你在学校里帮忙祈祷好了,有新消息我马上告诉你。”
等师傅递出两份烤冷面,许希伸手接过,把陈意送到学校门口。她刚接过袋子,许希却拉过她的手紧紧握在手里。
“我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一位公主,和国王、王后、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直到有一天,公主跑出去玩儿,很久没有回来。家里发现异样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公主,只打捞到湍急河流里的一只水晶鞋。”
这是许希瞎编的故事吧,哪个公主出游的时候身边不围着乌泱泱一群人,怎么可能走丢?可她不好打扰他的兴致,万一人家要是励志做一名小说家,梦想的秧苗可别被自己掐断。
“那然后呢?”
“公主忘了一切事情,在外面生活的很好。”非常干脆利落的总结。陈意认为许希当不了小说家,所谓故事的展开需要狗血的情节推动:国王开始全国寻找公主,找年龄合适的女孩来试水晶鞋是否合适。而公主流浪在外,另一只水晶鞋被某位随机生成的后妈拿走,两个女儿削足穿着水晶鞋去假冒公主。
许希看陈意的眼神有些黯淡,她能理解,发现自己在爱好方向毫无天赋,失望是正常的。
“进去吧。”他失望的语气甚至都有些打击到了陈意,直到她把寝室里打算入眠的裴姃拽出来,二人一起在楼梯间吃刚刚买的烤冷面,裴姃批评了她的错误。
“许希现在正处于人生的最低处,朋友家里出事儿,他心里肯定不好过。再加上人家有小说家的梦想,你还没有一个积极的reaction鼓励人家,叫人家怎么能不失望不颓废。”
陈意停下进食的动作,想起刚刚有感而发:“我发现自己好没用啊,许希有事情我没法帮到他,只能在一旁干等着。裴姃,我不喜欢这样。”什么时候她能够成为别人依靠着的强大依仗呢?就像之前许希能够从天而降掏钱帮助她,成为她心底最大的底气。她也想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人,而不是事事都需要别人出头,需要别人帮忙。
裴姃将嘴里东西咽下,难得正经起来:“这种事情谁都帮不了,咱们还是祈祷老天保佑,让病人度过难关。”
两天后,陈意窝在宿舍的沙发里看着手里的小说,接到了许希的电话,声音有些嘶哑却带着激动:“虽然腿走路不会像以前一样利落,但幸好命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