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我刷空间的时候,看见谁的动态了?”裴姃神秘兮兮爬上陈意的床,陈意手上正捧着张黎霜老师的名作冰火人细细读着,她当初选D大中文系作为第一志愿,就是因为张黎霜老师在这里授课。
这本冰火人,描述了在20世纪80年代,一个热情似火的女孩和一个不爱说话的男孩,幼时相遇两小无猜,在关系最好的时候,因为父母工作原因,女孩搬离城市去往国外生活,直到老年的时候,两人才再次相遇。全篇文章以男孩视角展开,描写的很详细,从记事起就开始记载了,虽然张老师采访说过这不是自己的真实经历,但是他写的也太真实了,陈意都能够身历其境感受到那一份心酸与孤单。
“谁啊?”陈意往床里面挪挪,给裴姃腾地方,视线却没离开手上的书。
“白不理,你还记得不?”
陈意这才合上手里的书,白思唐,她初中时的同桌,外号缘于他极内向的性格,连老师都不怎么搭理,喜获外号白不理。但其人胜在白净学习又好,所以同学缘很不错。
“记得。”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他好像生病了,挺严重的,他妈妈在空间募捐呢。”
“啊?”陈意马上从床上坐起来,“什么病啊?”
“我也不知道,空间上只有他躺在病床上的照片。”裴姃叹了口气,“我还记得他当年帮咱们两个带过煎饼果子呢。”还是加肠的,多么慷慨的同学啊。
“还帮我辅导过物理呢。”陈意想起他的好处,心里一沉,又想起什么,急忙从上铺爬下来,从桌子上拿起手机,翻找着什么。
“你干嘛呢?”裴姃奇怪。
“我应该还有他的电话号码,打过去问问。”陈意一边说一边找。
“你能干什么呀,你是有钱还是有权啊?!”裴姃想拦着她,也急忙爬下来,一把摁住她的动作。
“我只是想问问他生的什么病,我手里还有一些钱,帮不了太多也是个心意。”她还记得开家长会的时候见过白思唐的母亲,头发花白,皮肤粗糙,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的人,看见儿子成绩排名第一还是笑得合不拢嘴,那个笑容陈意不知为何记了很多年。想起那幅画面,陈意心中一酸。
电话被很快接通,传来很熟悉但是很微弱的声音,“喂。”
陈意有些紧张,“我是陈意,思唐。”
裴姃在一边也紧张,两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好久不见,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他熟悉的笑声驱散了一些不安,不像是生病的人。
“你生病了吗?”陈意轻声开口
那边一时没传出任何声音,过了很久他才说话,“是的,你也看见空间上的动态了,我删的这么快还是让别人看见了,都让我妈别发了,她还是。”声音夹杂着些许羞愧。
“你在哪个医院?”陈意单刀直入道。
“干嘛,想来看我?”白思唐开玩笑道。
“回答我就行,你在哪所医院。”她现在没心思开玩笑。
“我在D市第一人民医院,离S市很远的。”他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现在这副模样。
“真巧,我就在D大读大学。”陈意心里松了口气,距离也不是很远,她问完病房后就迅速挂了电话。
“我出去一趟。”陈意迅速拉上帘子,开始换衣服。
“我和你一起去。”裴姃看她这个架势,自己也赶紧去换衣服。
“你一会儿没课吗?”陈意下午没课才去的,她记得裴姃下午有课才对啊。
“我去看一眼他就回来,赶得上,放心。”裴姃表示没问题。
俩人跑到校门口打车一气呵成,刚过完医院安检,陈意就接到了许希的电话。她一边接一边看着指示牌,裴姃很快找到了电梯,拉着陈意的手往那边快步走去。
“在宿舍休息呢?”许希正在忙手里的工作,想起大一新生应该有很多问题,他怕陈意不好意思开口,于是先给她打电话问问。
“我在外面办点事情。”她喘着气说。
许希有些奇怪,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她那边医院广播的背景音,马上站了起来。
“你在医院干嘛呢?”声音格外着急。
陈意正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就被裴姃拽进电梯里面,摁完层数,“我来看望一位朋友。”
“你在哪所医院?”他拿起一边的外套和车钥匙就往外走,不忘叮嘱秘书一些事情。
“你不用来。”这和他也没关系,陈意有些堂皇。
“快告诉我。”许希明显不这么想,他不想缺席陈意任何一个重要的时刻。
陈意无奈告知他,他就把电话挂了。
“许希也要来?”裴姃竟然没看出陈意隐瞒自己这么大的事情,“你和许希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你们该不会已经谈上了吧。”她被自己的猜想吓的捂住嘴。
成功收获陈意的一个白眼,“你想到哪儿去了,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就是开学的时候,除此之外都没发过消息聊天。”
电梯门一开,陈意让裴姃一会儿别乱说话,两个人就开始找病房。等到了门口,俩人倒是开始紧张起来了。
陈意鼓起勇气推开门,六人间病房里,一个角落位置上探出头来,“这里。”
两个人轻手轻脚走进去,其他位置上的病人都在玩手机或者看电视,护工在一旁陪着,这个时间点倒是没什么亲属。陈意站在病床前,仔细打量这个瘦的皮包骨的男孩,依旧如初中时秀气,只是现在显得苍白无力。
白思唐却仿佛不在意这些,笑着招呼她们两个坐到一旁的凳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