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段,只想安静相守、岁岁安稳。
婚礼当天天气极好。
晴空万里,风轻云淡。
离停穿一身干净的白色西装。
身形清挺、眉眼干净。
他天生无痛无感,情绪向来克制。
可站在仪式台前,指尖还是微微发颤。
紧张。
真切的、滚烫的、十八岁之后从未有过的紧张。
宋惜走向他的时候,
步伐稳稳当当,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他身上。
穿过人群、穿过光阴、穿过五年暗夜风雨。
一步步,走向他的小孩、他的爱人、他余生唯一的归宿。
曾经一身警服、一身锋芒、一身正义傲骨。
如今卸下所有紧绷、所有防备、所有重担。
只为一人温柔到底。
神父温和的声音落在空气里。
“无论富贵贫穷、健康疾病、顺境逆境,
是否愿意彼此相爱、不离不弃、一生相守?”
宋惜看着眼前的少年,眼底温柔深重。
“我愿意。”
一字落地,郑重、笃定、毫无迟疑。
他的一生,所有选择里,最无悔、最坚定的,
就是护离停、爱离停、伴离停。
五年孤暗不悔,生死劫难不悔,余生漫长更不悔。
轮到离停。
他抬眸望着宋惜,眼底清亮滚烫。
从前他无痛无觉,半生清冷。
是这个人,教会他什么是牵挂、什么是害怕、什么是深爱。
是这个人,替他扛尽风雨、替他受尽委屈、替他赌上人生。
离停声音清哑,却字字坚定。
“我愿意。”
交换戒指的瞬间,阳光刚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宋惜先替他戴上。
指尖轻轻握住少年微凉的手,动作极轻、极稳、极珍重。
指环扣入指根,不大不小,刚刚好。
像是天生就该属于彼此。
离停抬手,微微颤抖着,替宋惜戴上另一枚。
视线不经意扫过他心口的旧疤,
眼底轻轻一软。
这是他亲手伤过的人。
也是他此生挚爱、余生唯一的人。
所有过错、所有遗憾、所有崩溃自责,
在这一刻尽数圆满。
仪式结束。
宾客散去,场地安静。
傍晚余晖落在两人身上,温柔绵长。
新房很简单,是他们住了很多年的家。
熟悉的家具、熟悉的阳光、熟悉的烟火气息。
只是多了一对戒指、多了一纸婚约、多了一生名分。
夜里。
房间只留一盏暖黄床头灯。
温柔光晕落在两人身上,暖得人心头发软。
宋惜把离停轻轻抱在怀里。
动作温柔克制,小心翼翼避开少年所有容易磕碰的地方。
这是刻了五年的本能,早已改不掉。
离停窝在他怀里,指尖一遍遍摩挲他指根的戒指。
银色指环,温凉细腻。
“宋警官。”
离停轻轻唤他,声音软软的。
宋惜低头蹭他发顶,轻笑。
“嗯?”
“终于合法了。”
离停抬眼看他,眼底亮亮的。
“以前偷偷喜欢你。
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爱你一辈子。”
宋惜心口彻底柔软。
他低头,轻轻吻过离停的眉眼、鼻梁、唇角。
吻得温柔、虔诚、珍重。
“我也是。”
“离停,你说实话,你跟我走的时候是不是也想和我结婚?”
离停猛的一愣,随即笑出声:“哥哥猜得真准。”
宋惜点头,握住离停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旧疤处。
“这里受过最重的伤。
也装着最深、最真、最至死不渝的爱。
是你给我的劫难。
也是你给我的圆满。”
离停眼眶微热,轻轻俯身,
在那道陪伴了他们一整年的旧疤上,
轻轻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软、很珍重。
“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伤。
不会再让你害怕。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所有风雨。
以前是你护我长大。
以后我陪你到老。”
夜深人静,窗外风轻月柔。
两人相拥而眠。
再也没有隐瞒、没有秘密、没有孤身暗行。
再也没有深夜崩溃、没有独自煎熬、没有生死相隔的恐惧。
离停依旧无痛,可他想要的自由已经到来。
他再也不需要疼痛,来感知活着的意义,来奔赴未知的世界。
因为他的整个人生、全部温暖、所有欢喜,
都稳稳揣在怀里,岁岁不离。
宋惜轻轻抱着他,呼吸安稳绵长。
曾经满目黑暗、步步荆棘的五年。
曾经生死一线、破碎崩溃的劫难。
曾经隐忍克制、深埋心底的爱意。
终成——
人间烟火,朝夕相守,岁岁成婚,余生皆是圆满。
他,和他结婚了,名义上的。
一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