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坐回原处,对墨玉道:“公主,方才那东西名叫‘蛇灵草’。”
墨玉疑惑道:“蛇灵草?难不成有剧毒?”
驿丞一个激灵,忙从后厨奔出,跪下道:“公主,小人以性命担保,这东西绝对没问题!”
燕奉徳道:“没人说你有问题。”
那驿丞仍是不敢起身,偷瞄着墨玉,墨玉道:“对不起,我吓到你了。我只是随口问问,你快回去吧。”
驿丞这才松了口气,忙回厨房当中。
云溪这才再开口:“正如驿丞所说,蛇灵草是稀罕物,一般都长在深水中。笙哥的爹爹之前被淹死,便因为脚下缠上了这东西。后来将他的尸体捞上岸,身上布满了这东西。那时笙哥还小,之后便受了刺激,可以说蛇灵草是他最害怕的物事。”
周大娘道:“有一次在岸边见到蛇灵草,阿笙便吓得魂飞魄散,那时旁人还笑话他,说他不识货……谁知这孩子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玩意儿。”
云溪道:“大家吃饭吧,不管他了,估计笙哥且得缓一日才能好。”
墨玉与云沐听了,只觉不可思议。她们自认识卢笙以来,便觉卢笙虽性格内敛,却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谁知他最害怕的,竟是一株水草。
云溪向几人解释过后,便也出门陪着卢笙,见苍遥陪他一起蹲着,便道:“苍大哥,你去吃些东西吧,我陪着笙哥。”
苍遥道:“我腹中发紧,恐怕吃多少东西都会吐出来。”
云溪笑道:“谁叫你喝那么多酒。晚上我给你熬点解酒汤,看能不能好些。”
苍遥连连感激,将卢笙交给她后,便四处转悠,所到之处,尽是白眼。
只一早上时间,送亲队伍便传开了:苍遥正是昔日墨玉及笄礼时,在圣树上结网酣睡的怪人。此人不仅亵渎神灵,还对着皇上呕吐,毫无威严可谈。
虽有墨朝烽的命令,要求众军士受苍遥和燕奉徳共同调遣,但众人对他也只是面服心不服。
好在苍遥多年来始终独来独往,没有对人发号施令的习惯,此时军士们不敬服他,他也毫无察觉。
墨玉等人用餐完毕,她便溜到后厨,见那驿丞战战兢兢,墨玉便宽慰道:“这位大哥,你费心了。蛇灵草这事不怪你的,你也别放在心上。”
驿丞像是受了莫大恩惠,先是一阵感激,随即又委屈道:“只可惜了这盆蛇灵草……”
他话还没说完,墨玉便已拿起汤勺,舀了一口喂进嘴里。
“好鲜啊!”她忙将桌上剩下的人唤进来,给每人都盛了一碗,驿丞也分得一份,皆赞不绝口。
“这可比你的芦笋汤好喝多了。”墨玉一边喝着,一边打趣着云沐。
云沐嗔道:“以后别想吃我做的饭。”
眼看要将一盆鲜汤喝完,墨玉才想起苍遥。她对云沐道:“快把苍大哥和云溪叫进来,给他们也都留一碗。记得别当卢大哥的面说。”
云沐道:“我又不傻,怎会当着他的面。”说着便出去找寻苍遥。
待将苍遥找到,苍遥笑道:“我今日喝不下一点东西,你告诉玉儿,蛇灵草我常吃的,叫她别惦记我。”
云沐又找到云溪,云溪悄声拒绝,称自己虽不害怕蛇灵草,但也绝提不起兴趣。
云沐将二人意思带回给墨玉,二人眼神一会,将剩下的鲜汤分而食之。
稍作休整,送亲队伍便继续启程。行了十几里,天色渐渐阴沉,乌云一层层将太阳盖得严严实实,远行路上,最怕天公不作美。
燕奉徳道:“公主,今日天气不好,不如我们此刻就找地方歇息。距离此处三里远,有处废宅,咱们不妨今日去宅中留宿。”
墨玉道:“将军安排便是。”
燕奉徳带队向前,拐进一处密林,他下令将马匹拴好,步行入林。
林中有一小道,并排只够两人行走,送亲队一个个跟着,走了许久。
苍遥虽无法力,但时刻留意周遭动静,生怕妖道在此埋伏。
待所有人走出小道,燕奉徳命人清点人数,确认无误后继续向前。又走了一里远,只见转角处有一大宅。宅子容不下所有人,燕奉徳便命令众军士在院外扎营,自己带着墨玉亲信及仪仗队入宅。
墨玉道:“真难为燕将军,竟能找到如此隐秘之地。”
燕奉徳微微一笑,进宅前先行了一礼,才将大门打开。
墨玉不理解燕奉徳的行为,便抬头望去,只见在青苔之下的牌匾上,隐约写着“游府”二字。
苍遥走上前,问墨玉道:“玉儿,这地方你来过么?”
墨玉不知他为何这样问,只摇了摇头。
“燕将军,这难道是游老将军的故居?”墨玉问道。
燕奉徳道:“正是。我曾在此地学艺十年,可以说这也是我的家。”
大宅本就常年无人,四处结着青苔,此刻没有太阳,趁得宅院阴森森的。
燕奉徳进去便为众人分配了房间,墨玉几人分到的是中庭的客房。墨玉一到中庭,便见地上立着个怪状的石墩,她仔细一瞧,才发现那石墩是半张棋盘,剩下的一半却不知到了哪里。
“这棋盘像是被利器切断的。”墨玉分析道。
云沐道:“这怎么可能。这石墩结实得很,谁有这本事能将它切断?”
墨玉道:“这里是游老将军的家,有什么不可能?”
燕奉徳听到二人对话,便解释道:“公主说得没错。这棋盘正是被家师斩断的。”
苍遥只在一旁听着,不说一句话。
墨玉道:“如此精美的棋盘,为何要将它斩断?”
燕奉徳道:“这得从我师兄说起。我师兄名为游若白,是师父的独子。师兄天资聪颖,学什么东西都是一点就透,当年师父所创的流云剑法,我和他是唯二的传人。”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是流云剑法的传人!”墨玉争着道。
燕奉徳无奈笑道:“只可惜我天资不足,当年就没将剑法学透,传到你这里,便更是残次了。”
墨玉气恼道:“你是不是在说我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