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湛猛地抬手,将怀中布娃娃狠狠往通天铁秤的秤盘上一放!
布娃娃落在秤盘中央,稳稳当当,笑容诡异,七窍虫影瞬间躁动!
“以命根为秤砣,以缺影为秤盘,称我自己的名,定我自己的衡!”
话音未落,布娃娃七窍之中,七条细小蛊虫,化作七道纤细银丝,嗖地钻出,直扑虚空北斗七星!
每一道银丝,精准缠住一颗星辰——
虫丝即命丝,命丝即秤丝!
命根缠星,性命系衡!
与此同时,余湛抬起那只缺影的脚,重重踏在脚下白布圆月之上!
“嗡——!”
白布圆月骤然升空,化作一轮巨大皎洁的光影秤盘,悬浮虚空,恰好严丝合缝,补全他影子的残缺!
缺影成盘,影盘合一,魂影归位!
虚空之中,影子里的“余问舟”三字,被七道虫丝紧紧缠住、牢牢捆缚,又被月光秤盘的光辉映照、牵引——
“嗤啦——!”
三字从唤名使指节之上,被硬生生拔了出来,像拔一根深扎地底的萝卜,带起丝丝缕缕的金色血丝,金光闪烁,不再受唤名使掌控!
“你……你以命根定星位,以残影作秤盘,反制天道夺名!”
唤名使苍白的手,“咔嚓——”一声,断裂三根手指,血肉模糊,剧痛嘶吼,“这……这千百年规矩里,从来没写过!你竟敢逆天道、反走阴、破真名之禁!”
“你……你以真名压蛊虫,以北斗称人命,重定天道权衡!”
乱星翁手中通天铁秤,“砰——”一声,剧烈弯折,弯如满月,星光紊乱,满脸惊骇,“这……这古籍禁忌里,从未提过!你竟敢以凡人身,逆北斗、正星衡、破天道之规!”
余湛眼神沉静,目光坚定,抬手并指并拢,猛地划破眉心——
第三滴精血,滚烫、纯净、蕴含戒室立戒时的无上道心,缓缓滴落秤盘中央!
精血落下,瞬间与虫丝、月盘、鎏金真名交融、缠绕、凝聚——
“轰——!”
金光爆射,星力流转,蛊气消散,神魂稳固,精血、虫丝、月盘、真名,凝成一枚全新秤砣!
秤砣浑圆,通体鎏金,温润厚重——
正面,镌刻“余问舟”三字,笔力遒劲,金光流转;
背面,刻满“三百六十行”古纹,密密麻麻,天道印记;
侧面,开七孔,对应北斗七星,星力贯通,性命相连!
这是本命秤砣,名衡合一,性命自定!
唤名使断裂的手指,瞬间化作漫天飞灰,消散无踪;灰烬之中,一道泛黄羊皮古卷缓缓飘落,金光流转,字字清晰:
“行规第二十一条——破!以名压蛊,唤即不唤,走阴认主!”
乱星翁弯折的通天铁秤,“咔——”一声,猛地弹直,恢复如初,秤杆之上,浮现血色古字,醒目灼人:
“行规第二十二条——破!以蛊正星,乱即不乱,钉秤认主!”
两道羊皮古卷凌空飞起,稳稳贴在余湛脊背,与渡、温、化、封、照、续、戏、谑并列,颈后新增“名”,足心新增“衡”——名可自守,衡可自定,道心圆满,执掌名衡!
虚空之中,鎏金真名“余问舟”,缓缓飞回余湛眉心,与戒室三朵朱砂戒莲并列,凝成第四朵红莲——名莲,红光灼灼,神魂稳固,真名自守,再无被唤之虞!
通天铁秤之上,北斗七星被七道虫丝牵引、校准、归位——
天枢对天枢,天璇对天璇,天玑对天玑,天权对天权,玉衡对玉衡,开阳对开阳,摇光对摇光!
七星归位,星力顺流,天道重衡,因果归正!
星光顺着秤杆,缓缓流入余湛足心,与“衡”字融为一体,命基稳固,权衡自定!
虚空震动,漫天金字飞散、消融、化作光点;
通天铁秤渐渐虚化、消散、归于天地;
唤名使、乱星翁身形淡化,化作流光,消失无踪。
巷尾漆黑木门,“轰——”一声,轰然倒塌,碎木纷飞,黑气散尽,露出后头真实景象——
南京城,夫子庙,秦淮河!
夜色深沉,灯火阑珊,画舫凌波,笙歌隐隐,游人如织,热闹繁华!
而时间,正是万历三十七年,冬至夜——他最初出发、踏入魇市、开启破禁之路的那一刻!
一切似回到原点,却早已物是人非,道心蜕变,执掌百业!
纸马虚影嘶鸣一声,化作漫天飞灰,随风飘散;灰烬之中,传来最后一句冰冷警告,回荡夜空:
“走阴、钉秤皆破,前路最后两道禁忌,更凶险、更诛心、更致命——窑匠不沾亡者土,盐工不尝雪里咸!”
“亡者土,埋你身、葬你骨、困你魂;雪里咸,封你舌、哑你言、断你念!新状元,别把自己,‘称’没了!”
警告消散,余音绕梁,前路终极双禁,迫在眉睫!
余湛独立秦淮河堤,晚风拂袖,衣袂飘飘,怀中布娃娃依旧挂着诡异笑容,七窍虫影少了一条——命根蛊,已去七分之一,性命牵绊,隐留后患。
他抬手,轻抚眉心名莲,踏足感受足心衡纹,脊背十道道纹滚烫灼人:
渡、温、化、封、照、续、戏、谑、名、衡——
皆是破禁之法,却也皆是引祸之根;
皆是逆天之力,却也皆是宿命之锁。
前路,窑行“亡者土”埋身、盐行“雪里咸”封舌,终极生死禁忌接踵而至,身舌俱危、形神俱困,凶险至极、绝境终局,旧天道最后的算计,即将揭晓!
余湛目光坚定,望向灯火深处,眼底无惧无畏,唯有破禁到底、执掌乾坤的决绝。
他抬脚,一步步走向那片熟悉的繁华,走向终极试炼,走向自己的宿命终局。
——欲知余湛如何破窑行亡者土、解盐行雪里咸,终结百年禁忌、执掌百业天道,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