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觉得光禄自从那日偷看了别人一封信后就疯了。
若不是他是前丞相选的人,自小跟着沈卯,知道这确实是主子,他都要怀疑沈卯是不是中了邪。
“事情做的如何?详细讲讲。”沈卯也不为难他,继续问道。
“那伙流寇是群惯犯,在路上无论是官家的,还是民间的都在他们手上吃过亏。”
“若是官家的,他们不会硬碰硬,非要去讨苦头吃,但也会索要钱财,若是遇上平民百姓经商或是路过的,空手回去还是就地埋骨,那都是看他们的心情,所以属下找了几人将这伙人连老巢一块儿端了。”
沈卯点点头,示意他做的不错。“再通知阿福,不要再找人了,我已有了线索。”
“是那封信里写的?”影卫一听来了精神。
“回去有你的好处。”沈卯挥手笑道。
沈卯拿起方才命影卫买的面脂,敲响了厉松雪的门。
这里不比京城,一些上好的面脂难得,影卫跑遍了整座城方买来两罐。
厉松雪开了门,“有事?”
“买了个小玩意儿,拿来给你试试,不请朋友进去坐坐?”
厉松雪迟疑片刻,总想不通到底是因为何事成了朋友?
既然是朋友,厉松雪还是将人放了进去。
“手伸出来。”沈卯将两只精致玉罐放在桌上,打开一罐,用小勺挖出一大块涂在厉松雪的手上。
然后光禄放下勺,伸出手来帮她缓缓推开。
厉松雪:“?”
是她疯了还是光禄疯了?
她连忙缩回手,“我自己来就好。”
“朋友之间帮忙擦手也是件寻常事,况且咱们都为男子,莫要见外!”
沈卯似乎发现了她的弱点,一旦她开始犹豫,或是觉得不对劲时,便两片嘴皮子一碰,轻飘飘地说一句朋友,那两个字便像有了重量,将厉松雪本不是很聪敏的脑袋砸的晕乎乎。
“况且我当你是朋友才给你抹的,若换了其他人,谁敢要我给他抹手?”
“也有道理,那多谢大人。”厉松雪又将手伸了出来,顺便夸了沈卯一句,“大人的手真是细腻啊,不愧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
寻常人听了这话,要么夸奖回去,要么谦虚一些。
光禄一边给她的手抹上一层厚厚的油脂,一边应和道:“是啊,看你手心这些疤,像什么样子?”
“练武之人,常有的事。”厉松雪又随口应道。
沈卯抿了抿嘴,涂抹均匀后又细细按摩起来,重点按了厉松雪左手手心那块伤疤。
那块因救他徒手抓飞镖产生的疤。
“那时你为何要为了救我徒手抓飞镖?”
“这是我能想到伤害最小的情况了。”
厉松雪抬起手,闻了闻手心,是面脂,质地细腻,花香馥郁,一般是用来涂抹在面部。
她也用过,但即便她作为大将军之女,并不缺钱,可这家面脂每个月只能产出几瓶,进贡给宫里一些,分给分店一些,剩下的想买的人又多,总被哄抢得有市无价。
她从前只挖出一点点,哪里奢侈到挖出一大块,还涂抹在手上?
沈卯又拿出一块软软的丝帛,将她的双手缠好,“裹好了,先不要摘。”
厉松雪连连称是。
直到第二日启程出发都没摘掉。
她检查完所有的货物与马车,脚步轻快,嘴角微微翘起。
见光禄在看他那辆新马车,不知不觉便走了过去,还边走边摸着自己的假胡子,将包着丝帛的手很明显地露出。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让光禄大人亲自包裹!
“教头,你的手怎么了?”云雀正指挥镖师们将大皇子送进马车,见厉松雪手上裹着白色的丝帛,还以为她受伤了。
厉松雪哪里想到这一层,即便现在是满脸假胡子,身着男装,可耳朵尖似乎又悄悄红了。
她飞速扫了一眼正打算上马车的沈卯,摆手道:“没什么,忙你的去!”
光禄说了朋友之间帮忙擦手是件寻常事!
她莫名觉得这是她与光禄之间的小秘密,藏好了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小秘密不告诉别人没什么的。
老实人说些无伤大雅的小谎也没什么的。
“孤原以为光禄大人仅是嘴巴厉害了点,哪里知道光禄还以折磨人为乐。”大皇子不会放过任何打击死对头的机会,冷不丁嘲讽道。
厉松雪顿时不笑了,绷起小脸,冷冰冰否认道:“但事实不是大皇子所想的这样,还请莫要血口喷人。”
“总教头你不要帮他隐瞒,我知道你的镖资还压在他那儿,不必担心他私自克扣,他若耍赖不给,孤也不会不管的,定会让众人都知道他是什么东西。”大皇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光禄,对厉松雪道。